第325章 陈子龙来投(1 / 2)

王景安也是有些激动,徐光启名头可大了,他这着作更是厉害。

轻轻翻开最上面那一册,扉页上题着四个字:《农政全书》,字迹工整端方,是徐光启的亲笔。

他翻过扉页,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只是浏览,他也能感受到这部书的重量。徐光启一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跟水利打交道,跟农事打交道。

翻开书页的时候,王景安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想起了徐光启。

徐光启死了两年了,死在崇祯七年,死在礼部尚书任上。死的时候家里没什么积蓄,连棺材都是朋友凑钱买的。

一个大明的尚书,编纂《崇祯历书》,翻译《几何原本》,写了《农政全书》。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比同时代任何一个人都多,但他死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他留下这些东西有多重要。朝廷在意的是流寇,是建奴,是空空荡荡的国库。而他在意的那些,农事、水利、历法、几何、火器……全都被扔在了一边,像一堆废纸。

王景安把书合上,双手按在上面,抬起头看着陈子龙。

“这部书,我会刊印。印出来,发往全国各地,让天下每一个州县都有一部。”

陈子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眼眶红了,红了一圈。

两年了,整整两年!

他带着老师的遗稿到处奔走,南京的出版商说太贵,印不起。北京的官员说不合时宜,没人看。老家那些文人朋友说这些是末技,劝他不要在这上头费工夫。

他像一个抱着珍宝在街市上行走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抱着的是一块石头。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不是石头,这是珍宝。我看见了。我认出来了。

陈子龙深深地弯下腰去,这是行那种只有对师长才行的礼,腰弯到九十度,弯了很久。

王景安把他扶起来,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把热茶推到他面前。“陈先生,徐光启先生的东西,不止这些吧?”

陈子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稳了稳情绪,点了点头。

“先师晚年除了《农政全书》,还译了不少西洋人的书。利玛窦来的时候,先师跟他合作翻译了几何原本,只译了前六卷,后面还有九卷,先师没能译完就过世了。还有关于火器的书,关于水利的书,关于历法的书,有些是译的,有些是先师自己写的,有些是残稿,晚生都带来了。”

他指了指那个竹篓。那个竹篓看起来不大,但装的东西很多。

不只是一摞摞手稿,还有一个人大半辈子的心血,一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思考过的所有问题,一颗为天下苍生忧虑了一辈子的心脏最后跳动时还在惦记的那些未竟之事。

徐光启死了,但他把这些东西留了下来,留给了陈子龙,陈子龙又把他们带到了太原。

王景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先生,你留下来吧。”

陈子龙抬起头看着王景安:“恭敬不如从命。”

当天晚上,王景安在暖阁里设了便宴,没有别人,只有他和陈子龙,还有被叫来作陪的宋应星和墨尘。

宋应星跟陈子龙没见过面,但两个人的名字互相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