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枭蹲在他旁边,也从地里抓了一把土:“以前这块地还是荒地,盐碱得厉害,连草都不长。”
李信大为惊奇:“盐碱地?这能种庄稼?你不是在骗我?”
王枭无奈说道:“我骗你对我有甚好处?大人让人从研究院运了磷肥过来,一亩地施了二十斤,又把地深翻了一遍,深耕了快一尺,把底下的生土翻上来晒了一个夏天,种了几年苜蓿养地。今年才开始种小麦,开春浇了两遍水,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是良田也不至于长成这样子?”李信还是有些疑问。
“这当然是磷肥的功劳,听说现在还在准备制作别的肥料,具体我也不是很懂。”
他们继续赶路。越往北走,景色越不一样。麦田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随着丘陵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浪被时间冻结。
路边开始出现水车了,用铁架支着,流到田里。水车很大,大到需要五六个人才能推动。
那车轮一样的轮子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转动,把河水从低处提到高处,送进干涸的田地。
水车旁边有牛,有骡子,有毛驴,拉着一个巨大的木轮,木轮转动带动水车的轮子转动,把水从河里提上来。
“北方大旱,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水。”李信连连摇头感叹。
王枭给他解释:“这是总兵大人的主意。没有河的田,打井。井打下去,用这种畜力水车把水提上来,浇地,种菜,种粮食。山西这些年打的井,没有一万口也有八千口,靠着这些水井和水车,山西的庄稼才能在大旱之年活下来,长得好,不缺水。”
李信走到一口井边,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井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井壁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砖缝里填了灰泥,严丝合缝。
一股凉气从井底升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的气息。他把头缩回来,坐在井沿上。
“打一口井,要花多少银子?”
王枭想了下:“我也不清楚,大人说这口井能浇一百亩地,打井的钱加上水车的钱,三年就能回本。十年之后,就是净赚的。不只是井,水车,肥料,种子,都是这个道理。大人说这叫投资。投在土地上的钱,土地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王枭挠了挠头:“大人还说过这叫经济流通,制作这些器具也带动经济发展,匠人们有活干就有工钱拿,百姓赚钱多了才有消费能力,一个上游行业可以带动很多下游行业的发展。”
李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天后,终于到达总兵府。
李信抱拳,弯腰要行礼:“见过总兵大人。”
王景安摆摆手,指了指椅子。“坐,不用这些虚礼。”
李信坐下来,王景安也坐下来,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书,一支笔,一碟花生。王景安把文书拢了拢,推到一边,把花生碟子推到中间,自己捏了一颗剥着吃。
“路上走了几天?”
“从杞县出来,过了黄河,经怀庆,越太行,走了十二天。”
“不短。”王景安把花生壳扔进碟子里,“路上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