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至此,李自成也只好附和:“叔说的不错,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一条贱命,能活到今天,也值了。”
可惜他没什么文化,不知道很多老话后一句才是精华。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洪承畴和高迎祥打了几年,如今围剿流寇也算是轻车熟路。
洪承畴在西安升帐。
地图挂在正堂的整面墙上,山川城池用墨线勾得清清楚楚。洪承畴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杆,杆头点在高迎祥标记所在的位置。
“令,左光先、曹变蛟、祖大弼三路人马,从北、东、西三面合拢,南面留出来,让高迎祥往南走。南边是秦岭,进了山他就跑不快。”
“末将领命!”三人站出来。
将领们领了令,陆续走出大帐。
闯王这边还是进入了子午谷。
走了三天。第一天路还宽些,能并排走四五个人。第二天路窄了,只能走两三个人。第三天,连马都走不利索了,有的地方要牵着马侧身才能过去。
队伍越拉越长,越拉越慢,前队已经到了谷中间,后队还没进谷口。
高迎祥骑在马上,前后看了看,看不见前队也看不见后队,满眼都是山。
他对身边的李自成说:“快点走,出了谷就好了。”
李自成满脸愁容:“叔,这实在是快不了了,路太难走,现在我算是知道当年诸葛亮为啥不同意魏延子午谷奇袭长安了。”
高迎祥也是有些尴尬,自己吹过的牛,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现在撤退岂不是啪啪打脸。
“没事,最起码到现在一个官兵都没有,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我更要反其道而行之,若是拿下西安,咱们才有角逐天下的资格,西安自古以来可是帝王之都。”
谷口处,洪承畴亲自领兵:“这高迎祥算什么人,竟敢效仿魏延搞什么子午谷奇谋,一个农民不种地看上兵法了。”
曹变蛟护卫在一旁:“有总督在,他们这次算是插翅难逃。”
第四天傍晚,探子从谷口方向连滚带爬跑过来:“闯王,大事不好,谷口外面有官兵,还有不少人。”
高迎祥脸色剧变:“洪承畴这只老狐狸,竟然预判了我的预判,眼下没说的,弟兄们,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高迎祥下令前队冲谷口。
他的人从谷里往外冲,官军在谷口外列阵,火铳排了三层,一层打完了换一层,三层轮着打。高迎祥的人冲了四次,四次都没冲出去。每一次都是从谷口涌出去,冲到官军阵前几十步,火铳一响,人就倒下一片,活着的人就往回跑,跑到谷口又停下来,等着下一次冲锋。
四次冲完,谷口外面的地上躺着几百具尸体。
高迎祥站在谷口里面,看着那些尸体:“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