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哼了一声,把马鞭子往车上一扔,叫伙计把马车赶到路边,自己跟着进了城,他想看看这些泥腿子能告出什么名堂来。
衙役也跟在后面,铁链不晃了,攥在手里,走得不快不慢的。
李信跟在最后面,两个亲兵跟在他后面。他看着前面那群人,有老汉,有商人,有衙役,有围观的百姓,有挑着担子的伙计,闹哄哄的,像赶集一样。
到了总兵府门口,老汉跪在台阶
守门的兵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一个副将出来了。
他不是周勇,周勇今天去港口了,不在。副将姓赵,站在台阶上,问什么事。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有的说牛被撞死了,有的说县衙收了钱,有的说商人不认账。
赵副将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让他们推举一个能说清楚的人上来。
几个人把老汉推出来,老汉跪在台阶下,仰着脸看着赵副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的,声音在发抖。
他磕磕巴巴地说:“大人牛是我们几家一起养的,我家出了大头,另外几家出的小头,专门耕地用的。没有牛,地就耕不了。地耕不了,明年就没有收成了。”
也算这人幸运,要是去县衙,按照明末县官的尿性,直接打一顿扔出去了。
赵副将皱了皱眉。
这是民事,总兵府不管民事。那是县衙的事,县衙判了,你往府里告,府里不管,就往臬司告。总兵府不管这个。他刚要开口说让老汉去府衙,人群后面有个人站了出来。
李信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走到台阶人,总兵大人派来的,周勇让他分管民政。
他小声来到他身边附耳说道:“赵副将,既然百姓信任咱们,这是应该管,总兵大人对百姓看的很重,你应该知道的。”
赵副将脸上明显犹豫了很多:“可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是王景安写给周勇的信,信上有一句话:“山东民政,委李信处置,周勇不得干预。”
赵副将看了几眼,把纸还回去,没有再说话,退到旁边。
李信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汉,让他起来说话。老汉站起来,腿还是哆嗦的。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
老汉腿一软,差点跪下,李信上前一步扶起他。
“老汉姓王,叫王老四,家在城东三十里的王家沟。”
“这牛是怎么死的?”
“大人,牛被他的马车撞断腿,站不起来了,也救不活了,只能杀了。”
李信转头看向商人:“他说的是真的?”
商人站在那里,黑着脸,抿着嘴。
他没想到总兵府真的会接这个案子,更没想到接案子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