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不用担心,找几个翻译就行。”
王景安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些杀气:“我在福建看到有倭寇的踪迹,开始组建水军,沿岸巡逻,误导倭寇,杀无赦!”
周勇心中一惊,这样残酷的命令,可是很少下达。
作为军人的本能他还是站起来:“领命!”
这时候,曲阜孔府的偏厅里,赵永昌正跪在地上哭。
他从山东回来以后,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李信把他的供状存在了总兵府,他在山东的客户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跟他断了往来。
几个老客户跟他说,不是不帮你,是不敢,总兵府盯上你了,谁跟你做生意谁倒霉。
他从山西运了一大批布匹来,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钱垫进去了,货出不来,急得满嘴燎泡。他想来想去,想到了孔府。
孔家是山东最大的地主,衍圣公是天下读书人的脸面,连朝廷都要让三分。王景安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总兵,总兵管得了孔家吗?
管不了!
赵永昌跪在孔府偏厅的地上,面前坐着一个中年人,姓孔,叫孔尚贤,是衍圣公的远房族弟,专门替孔家打理外面的生意。
赵永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不敢说自己的伙计故意撞死了王老四的牛,只说是马车不小心碰了一下,赔了银子,对方还不依不饶,总兵府有人逼他写了供状,按了手印,存了案底,他在山东的生意全完了。
他说着说着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孔尚贤端着一碗茶坐在那里听着,没有插话,茶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拿茶碗盖在碗口上,声音不大,但盖得严严实实。
“总兵府管得也太宽了。民事是县衙的事,臬司的事。他一个总兵,管打仗的,管到民事上来了。还逼人写供状,存案底,这叫什么?这叫越权。”
赵永昌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眼巴巴地看着孔尚贤。孔尚贤没看他,看着桌上的碗,盖子在碗口上盖得严丝合缝。“你先回去。这件事,我知道了。”
赵永昌千恩万谢地叩了头,爬起来弓着腰退了出去。孔尚贤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赵永昌出去的背影,把门帘子晃了几下才停下来。
他站起来走出偏厅,往后院去了。这件事不能等,王景安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从港口到船厂,从船厂到民政,从民政到案子,再过几天,总兵府就该管到曲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