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护卫们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缩着脖子骑在马背上。
紧赶慢赶,一路奔波终于回到山西,雪越下越大了。
王景安在家修养了几天,一头扎进研究院,看自己的科技树成长成什么样了。
有句话叫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关外没有春风,只有寒风。关内的雪下这么大,小冰河时期的极寒在关外更是发挥的淋漓极致。
蒙古草原,哈尔沁部落。
巴特尔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歪了歪。
他转身把帘子压紧,走回火盆旁边坐下来,火盆上架着一只铜锅,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涌,帐顶很快就看不清了。
从锅里捞出一块羊排,骨头已经炖酥了,肉挂在骨头上颤巍巍的,他用刀削下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意的长音。
炭火映着他的脸,端着酒碗喝了一大口,酒是山西来的玉泉香,比起别的高粱酒烈度更甚。
巴特尔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帐帘又被人掀开了,他的弟弟哈丹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在火盆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也捞了一块羊肉吃。
“集市那边今天怎么样?”
哈丹说:“还行,来了几个商队,茶叶卖得快,盐巴也卖得快,布匹剩了一些。”
巴特尔满意地说:“盐巴当然卖得快,那是细盐,比雪花还白,一粒是一粒的。别的商人卖的大块盐,黑乎乎的,砸碎了里面还有沙子。王大人的盐不一样,袋子打开白花花的,小米、面粉、茶叶等各种咱们草原人急需的商品都是质量上乘,从不缺斤少两,那些黑心商人都在咱们这一片混不下去了。”
他十分清醒自己当初归顺王大人,还把自己儿子巴音送去当质子,偶尔他也回来,学习汉人文化,比在草原上混日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哈丹也赞同:“草原上就认王大人的货,他开辟的互市,选择的商人都是有信誉的,黑心商人就只能搞点小买卖。”
巴特尔把碗里剩的酒一口喝了,哈丹又给他倒了一碗。火盆里的炭烧得噼噼啪啪响,羊肉汤还在咕嘟,帐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
巴特尔喝了一口酒,把碗捧在手心里暖着:“咱们部落的日子,恐怕科尔沁部落都比不上。”
哈丹点点头:“夏天赶着牛羊去山西还账,几百里路,走七八天。到了山西那边有人接,把牛羊赶进圈里清点数目,当场算账。该扣的扣,该补的补,从来不会到了年底再加这个费那个税。”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暗骂了几句:“早年间跟别的商人做过买卖,春天赊了盐,秋天还了三倍的牛羊,商人说还有利钱没算,又拉走了几匹马。气得我拿刀要砍人,得亏那人跑得快。”
“王大人手下的人不一样。夏天把牛羊赶过去,清点完数目,该还多少还多少。剩下的银子换成布匹、茶叶、铁锅,装上车拉回来。有时候还捎带几坛子酒。”
巴特尔问道:“还账的牛羊够不够数?”
哈丹点头说:“牛群今年下了不少犊子,羊群也壮了。”
“好好养,王大人那边不坑咱们,咱们也不能坑王大人。”
帐帘又被人掀开了。巴特尔的妻子其其格端着一盘新烤的馕走进来,把馕放在火盆边上,看了看两个喝酒的男人,说了句少喝点,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