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额哲不想多带人,这个时候带人去边关,恐怕能掀起一场战争,察哈尔部落,经不起折腾了。
路不好走,有的地方雪齐腰深,马不肯走,人下去在前面牵着,一步一步地挪。巴音走在前头,腰里系着绳子,绳子那头拴着马。
他经常去山西,知道路怎么走,知道雪地里怎么认方向,知道什么时候该歇什么时候该赶路。
第七天傍晚,到了太原。
天快黑了,巴特尔勒住马,看着远处太原城的城墙,城门已经关了一半,只剩下一条窄缝。
巴特尔在马上坐了一会儿,把缰绳递给巴音。“你去总兵府禀报,说巴特尔来了。我们找客栈住下,明日再去。”
巴音接过缰绳问他:“住哪个客栈。”
“就住上次那个,东门外的,叫高升店。”
巴音点了点头,策马往城门方向去了。
巴特尔带着哈丹和额哲几个人,牵着马往东门走。
城门已经关了,看门的兵拦住了他们。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兵,那是王景安给的,木头做的,正面刻着互市两个字,背面刻着一头牛。兵看了看,把牌子还给他,开了侧门让他们进去。
东门外的高升店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面是饭堂,后面是客房。
巴特尔去年住过,跟掌柜的认识。
他推门进去,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算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愣了一下就笑了:“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掌柜的,开几间客房。”
掌柜的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有老有小,有蒙古人有汉人,还有一个穿羊皮袄的年轻人,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
“住几天?”掌柜问。
巴特尔说:“一晚,明早就走。”
巴音紧赶慢赶,终于来到总兵府,被卫兵拦下,说明来意后,门子前去通报。
王景安坐在饭桌前,端起碗。李慕烟坐在他左边,周婉清坐在他右边,刘璃坐在李慕烟旁边。李彩云站在桌子旁边布菜。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一碗蒸蛋,一碟咸菜,汤是萝卜汤。
王景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
李慕烟问他:“今天研究院那边怎么样了?”
王景安说:“墨言的蒸汽锤还是漏气,宋应星在改。”
周婉清说:“改了几个月了。”
他叹息一声:“没有橡胶,几个月能做成这样算不错了。”
刘璃没说话,低着头喝汤。李彩云把蒸蛋往王景安那边挪了挪,王景安没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门子在门口敲了下门,没进来。
“大人,巴音求见。”
王景安愣了下,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大晚上,来找我干甚?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王景安跟着门子往外走,到了书房,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巴音进来了。他穿着一件青布棉袍,袖口磨起了毛边,鞋上全是雪。他在书房中间站住了,弯腰行礼。
王景安说:“你阿爸来了?”
巴音说:“来了。在东门外的高升店住着。”
“什么时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