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哲沉默了一下:“这东西有多少?”
“这一屋子都是,你随便拿。”
额哲站在屋子里,四面都是刀枪箭矢。他转过身,看着戚小虎:“一百把刀,一万支箭头。”
戚小虎大笑一声:“能不能大气点,别说一百把,一千把都有,箭头随拿,拉多少车算多少。”
处理完蒙古这边的事,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边供货商的问题还没解决。
草原上闹白灾,关内也格外冷。
太原城里的炭火卖到了八十文一斤,寻常百姓烧不起,缩在屋子里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总兵府的后堂里,炭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映在每个人脸上,却暖不了在座十几位商贾的心。
王景安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也不喝,就那么暖着手,目光慢慢扫过在座众人:“诸位,今日请你们来,不为旁的,还是草原上那档子买卖。”
一开头就说正事,堂下立刻安静下来。
左边头一位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姓孟,开的是太原城最大的茶叶庄,人都称他孟掌柜。
他欠了欠身,率先开口:“大人,今秋巴特尔那边该还的三百头牛、一千二百只羊,可还差着大半呢。老朽铺子里压了上万斤砖茶在两界关,本指着这批牛羊回来周转……”
王景安抬手打断他:“我知道。白灾闹得凶,牧民那边死了不少牲畜,眼下别说还账,他们自己过冬都难。”
孟掌柜急了:“那大人的意思是?”
王景安把紫砂壶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说:“我的意思是,明年开春,各家该往草原上送的货,一文钱也不能少,一粒米也不能缺。茶叶、布匹、铁锅、盐巴,照旧按往年份量送去。”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右侧的皮货商刘掌柜第一个站了起来:“大人!这怎么使得?巴特尔欠咱们的还没还上,又要赊?小本买卖,哪里经得起这等折腾!”
“是啊大人。”布庄的周掌柜苦着脸,“草原来的消息说,他们这个冬天怕是要倒一大半的牲口。明年的羊绒、牛皮,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咱们手里。铺子里压着的银子可不是大水淌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王景安不动声色,等着他们一个个把苦水倒完,才慢慢伸出三根手指:“利息,按照平日里三成计算。”
堂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孟掌柜眯着眼,嘴唇微微发抖:“大人说的是…三成?”
“平日里三分利息,如今只收一分。巴特尔遭了白灾,正是最难的时候。这个时候再抽他的骨头,那不是做生意,那是杀人。人家往后还怎么跟咱们来往?”
此刻在场人心里只有一个字,欺人太甚!
“大人!这账不是这么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