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折返回去,后堂的门还敞着,炭盆重新添了炭,火光明灭不定。
王景安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把紫砂壶,脸上挂着笑容。
刘季和刘承重新落了座,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刚才那一分利息的事已经够让刘家喝一壶了,这会儿又叫回来,准没好事。
王景安给他们各倒了杯热茶,自己端着壶,不紧不慢地说:“方才在众人面前,有些话不便明说。这会儿就咱们自家人,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壶,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你们两个,要发财了。”
刘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大哥。刘季也愣了一下,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真没听懂王景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发财?压着上万两银子的货在草原上收不回来,利息从三分压到一分,这叫什么发财?
“大人这话?”刘承斟酌着开口,“下民愚钝,没听明白。”
王景安笑着说:“这里没外人,不必拘谨,大舅哥不必太客气”
刘季心中一动:“嗣业兄,你这是又有新项目了?”
王景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不明白”的意味。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巴特尔那边的事,你们是知道的。可你们不知道的是,除了巴特尔,还有别人也要货。”
刘承的眉头跳了一下:“谁?”
“察哈尔部。”
这个名字一出来,刘季的手微微一颤,茶盏里的水晃了晃。刘承倒是没听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察哈尔部?”刘承问。
刘季深吸一口气,替王景安解释了:“察哈尔部是蒙古大汗林丹汗的本部。林丹汗去年病故了,他儿子额哲带着残部被建奴围困,听说前不久……”
说到这他顿住,猛地看向王景安,“额哲来投奔你了?”
王景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算是默认。
“我的天爷。”刘季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如王景安见多识广,可好歹也是在太原城里做买卖的,蒙古大汗的残部来投,这意味着什么,他脑子转了两圈就转过来了。
“额哲那边的情况比巴特尔还惨。林丹汗死的时候就没留下什么家底,被皇太极追着打了一路,牲畜丢了大半,人也跑了不少。如今到了咱的地界上,要吃的、要穿的、要帐篷、要铁锅,什么都要。”
刘季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王景安继续说:“草原上闹白灾,不光巴特尔的部落遭了灾,察哈尔部更惨。额哲既然投到我门下,我就不能不管。所以除了巴特尔那边的货,察哈尔部这边也要送。而且……”
他看着兄弟俩:“不光察哈尔部。额哲归附的消息传出去,草原上还会有别的部落来投。到那时候,要货的就不止一家两家了。”
刘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妹夫,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