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安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你们的买卖要往大了做了。巴特尔一家吃不下你们全部的货,可加上察哈尔,再加上其他部落,那就是多大的盘子?你们自己算算。”
刘季没算,他不用算也知道,这个盘子大得吓人。可盘子再大,也得有本钱才能做。
“这笔买卖,我们刘家怕是接不住。”刘承忍不住想要开口拒绝。
王景安微微挑眉:“怎么?”
刘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账本翻了一遍才开口:“嗣业兄你也知道,我们刘家在草原上压了多少银子。去年赊给巴特尔的货款,加上今年开春要送去的货,两成多的家底都押在那片草原上了,这还不算。”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王景安:“大人近年开银行、办工厂,我们兄弟是支持的。玻璃厂、铁坊、水泥窑,哪一样我们刘家没有入股?研究院那边的炭钱,我们刘家也垫了好几千两。这些加起来,又是两三成的银子压在上面。”
他掰着手指,一笔一笔地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大人,刘家的现银,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三成了。铺子要周转,伙计要发饷,柜上的开销一天也不能停。草原上的货要送,工厂里的股份不能撤,现银又不能不动。”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刘家是真的没银子了。”
刘承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个人嘴笨,不如弟弟会说,可账上的事他心里清楚。
弟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没有半点夸大。刘家看着风光,可银子都压在货上、压在股份上,现银确实紧巴巴的。
“妹夫,我弟弟说的是实情。我们刘家不是不想跟着你干,是真的干不动了。草原上那笔买卖,我们已经是在咬牙撑着。你要是再让我们去给察哈尔部送货……”
“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那个钱了。”
王景安没说话,端着紫砂壶慢慢地抿了一口茶。他的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后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我知道你们难。”
王景安放下壶,声音放轻了些:“可这笔买卖,不是我想做,是不得不做。额哲投过来了,我不能不管。察哈尔部要是散了,草原上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制皇太极了。到时候建奴的铁骑越过长城,别说你们刘家的买卖,整个太原城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不是让你们刘家一家扛。我的意思是,你们牵头,把太原城里的商户们组织起来,各家出一点,合着做这笔买卖。巴特尔那边你们不是已经打通了路子吗?察哈尔那边也一样,用同样的路数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