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摇了摇头:“你说得轻巧。方才在堂上,孟掌柜、赵东家那些人已经被您压得喘不过气了,您还要让他们再掏银子出来?他们不反了天?”
“所以才让你们牵头,孟掌柜他们不是没银子,是不肯冒风险。可草原上的买卖,只要撑过这两年,往后就是一本万利。你们是自家人,我信得过。你们牵头,我给你们撑腰。谁敢不跟,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跟。”
刘季脸都绿了:“你这羊毛不能逮住一个人死薅啊!”
他终于听明白了王景安的意思,这不光是要刘家往草原上送货,还要刘家去逼着别的商户一起往草原上送货。刘家是王景安手里的那根鞭子,抽别人,也抽自己。
“嗣业兄。”刘季的声音有些发苦,脸上的苦笑变成了无奈,“你这羊毛,不能逮住一只羊死薅啊。我们刘家已经快被薅秃了。”
刘璃突然从后面走出来:“大哥二哥,你们就帮帮他把,咱们刘家不是还有老本么,据我所知,山西这些做后草地买卖的东家,哪个没有些老本,一个个都在叫穷,景安带着你们赚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说?”
刘承无奈的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啊,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往外拐。”
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草原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白灾不知道还要闹多久,皇太极的大军随时可能南下,额哲这个投奔过来的蒙古太子能不能站稳脚跟都是未知数。把所有身家都押上去,赢了固然盆满钵满,可万一输了呢?
万一输了,刘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就全完了。
察哈尔部可不是这些小部落能比的,再加上后面其他依附的部落,需要海量的物资,这场白灾闹得这么厉害,恐怕两三年都收不齐牛羊,刘家这点家底哪够折腾的。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风险确实不小。可你们想想,这天下如今是什么世道?流寇到处窜,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朝廷自顾不暇。咱们在山西、山东这点家底,不趁着这个时候做大,等到哪天天塌下来了,再想做大就晚了。”
他把茶盏往前推了推,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啊,就知道盯着自己口袋里的那点银子,怎么就不知道往外头看看?”
刘承一愣:“往外头看?”
“利民银行。”王景安放下壶,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你们忘了?利民银行是本官开的。银行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放贷的吗?别忘了你们刘家在银行也有股份。”
“妹夫的意思是…利民银行给草原上的买卖放贷?”刘承紧张的问他。
王景安没有直接回答,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背对着兄弟俩。
舆图上,从太原往北,越过长城,是一片广袤的草原,那片草原上现在正被白灾笼罩,冻死的牛羊堆积如山。可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白灾的背后,是无数个部落、无数顶帐篷、无数张嘴,等着吃饭,等着穿衣,等着铁锅做饭。
“巴特尔那边要货,察哈尔那边要货,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部落要货。这笔买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