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愣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去:“西边是一片谷地,地势低洼,有一条季节性的河流,现在是枯水期,河床是干的。谷地两侧是矮山,不高,但是可以用来设伏。”
“从乌兰布通到这片谷地,要多远?”
“不到三十里。骑兵半个时辰就能到。”
王景安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北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
“张横。”
“在。”
“你带两个人,今天再去一趟乌兰布通。本官要更详细的兵力部署,粮草在哪里,皇太极的中军大帐具体在哪个位置。天黑之前回来。”
王景安转过身,走回营地。士兵们已经起来了,正在生火做饭,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晨风中飘散。
察哈尔部的营地在最左边,哈尔沁部和其余小部落的在最右边,中间是王景安自己的骑兵和火器营。几万人的营地铺开来,绵延数里。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地形。
斡难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面宽约三十丈,水深齐腰,水流平缓。
河的南岸是一片开阔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适合列阵。北岸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不高,但足以遮挡视线。
营地的西边是一片低洼的谷地,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风吹过的时候,草浪翻滚。东边是连绵的矮山,山上长满了灌木和野树,不茂密,足以藏兵。
“就这里了。”王景安站在营地中央,对身边的宋献策说。
宋献策环顾四周:“大人选这个地方,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了。”
王景安指着东边的矮山:“山后可以藏兵,建奴从北边来,看不到山后面有什么。西边的谷地可以设伏,骑兵从谷地里杀出来,建奴根本来不及反应。前有斡难河,建奴要渡河进攻,先得脱一层皮。咱们的火炮架在南岸,建奴在河中间就是活靶子。”
“大人是想把建奴引到这里来打?”
王景安摇摇头:“皇太极此人极善用兵,他不会轻易上钩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投向北方。
一百八十里外,皇太极的三万大军正在乌兰布通的高地上虎视眈眈。
而他在斡难河畔扎下的这座营盘,像一颗钉子,钉在了通往长城的必经之路上。皇太极要来,就得先拔掉这颗钉子。不来,他就绕不过去,山东的兵马也可以袭扰后金大后方。
扎营的命令下达之后,整座军营有条不紊的扎设起来。
杨震带着前锋营在营地的北面挖壕沟、立栅栏、堆土垒。士兵们挥着铁锹,一锹一锹地挖土,不到一个时辰,一条三尺深、五尺宽的壕沟就出现在了营地北面。壕沟后面是木栅栏,木栅栏后面是土垒,土垒后面是火炮。
额哲带着察哈尔部的骑兵在营地的左翼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