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营居中,骑兵在两翼,背后是河。
这样的阵型他见过很多次,明军喜欢这么摆,背后有水,不怕被包围。
可这个阵型的弱点也很明显,火器营如果被打穿了,两翼的骑兵就会被分割包围,一个都跑不掉。
可他一直没有去撞王景安的火器营正面。
七次小仗,他试了六种不同的打法,从侧翼绕过,从两翼包抄,夜里偷袭,佯攻诱敌。
每一次都占了一点便宜,每一次都付出了一点代价,每一次都没能碰到王景安的主力。王景安像一只乌龟,把头缩在壳里,他咬不动壳,也够不到头。
“粮草还能撑几天?”皇太极忽然问。
范文程心里算了一下,账册上的数字他记得很清楚。“十五天。如果减半供应,能撑三十天。减半供应,士兵只能吃个半饱。吃不饱,马也跑不动。”
“十五天。”皇太极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济尔哈朗那边怎么说?”
“郑亲王说粮道被扰,运粮队损失很大。他已经增派了护粮兵力,可周勇的袭扰没有停过。今天打这里,明天打那里,防不胜防,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有几次抓住他们主力,周勇那边损失很大。”
“王景安也在饿肚子。他的粮道也断了。朕断了他三次运粮队,烧了上千石粮食。他运粮损耗更大。朕撑不住了,他也撑不住了,就看谁先倒。”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后日决战。”皇太极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斡难河的位置上:“朕亲自指挥。五万人,打四万人。打赢了,王景安就完了。”
范文程跪下磕了个头,退出大帐。
六月初八,傍晚。斡难河大营,王景安的大帐。
宋献策把太原送来的军报放在桌上。军报很薄,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太原粮仓存粮告急,已从山东调粮,然海运需时,秋收前恐难缓解。秋收是九月,现在是六月。
王景安把军报折好,塞进怀里。怀里已经有几封信了,李慕烟的、周勇的、庞明远的,现在又多了一封。
“太原存粮不多了。”他对宋献策说。
宋献策沉默了片刻。“山东呢?”
“周勇在山东存了一些,可海运要时间。从山东运粮到太原,再从太原运到斡难河,路上至少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仗早就打完了。”
宋献策没有再问,他也知道仗早就打完了。
“皇太极那边,粮草也撑不了多久。济尔哈朗被周勇拖着,运粮队损失很大。他那边最多还能撑半个月。”王景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斡难河和乌兰布通之间那片草原被他画了很多线。
“大人是要等皇太极粮尽自退?”宋献策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