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安心里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这是自己第一次指挥大兵团作战,不过好在周围还有不少智囊参谋,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更何况自己的眼光、战术对于这个时代的冷兵器作战来说,可以算是降维打击。
“火器营,放!”
一万二千支火枪轮流开火。前排跪姿,中排立姿,后排预备。
第一轮齐射打在镶白旗轻骑的阵型里,弹丸撕开皮甲,钻进皮肉,打碎骨头。最前面那一排轻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横扫过去,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镶白旗骑兵马前腿跪倒,把骑手甩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滚,箭壶里的箭散落一地。的骑手中弹后从马背上滑下去,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马拖着跑了几十步才松开。
火枪手没有停。第一排放完,蹲下装药;第二排放,铅弹打在那些正在调转马头的轻骑身上;第二排放完,蹲下装药;第三排放,铅弹打在马腿上、马肚子上、骑手的后背上。
装药、射击、装药、射击,三排轮换。
王景安看了叹息一声,骑兵的终结者还没有出现,要是有机枪,何必费心费力去训练骑兵墙?
大纛下的众将领人手一个望远镜,这东西在军营可不算贵重物品了。
宋献策看见大人轻叹,也是摸不着头脑:“大人何故叹息?我看这战果很不错,鞑子第一轮冲锋就损失惨重。”
看到几位将领疑惑的目光,王景安给他们解释:“前些日子我和兵器研究部提出一个概念,制造一种可以连续发射的机枪,射速是现在火枪的几百倍,你们说要是有这种枪,对面的骑兵还敢这么冲么?”
宋献策想了一下,打了个寒颤:“竟有这种神兵利器?”
话音刚落,战场上局势已经是一边倒。
多尔衮的弓没有放出去。他在第二波,还没进到射程,第一波已经垮了。两千骑,冲在最前面的三四百人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
剩下的调转马头往回跑,跑得比来时还快。马镫空着,弓还挂在手上,箭壶里的箭一支都没少。有些人的弓丢了,箭也没了,只顾着跑,伏在马背上,头也不敢回。
两翼绕过去的轻骑也没占到便宜。杨震和巴特尔的骑兵迎上去,把他们挡在外围,刀对刀,人对人,马对马。镶白旗的轻骑不擅长近战,被张云翼的枪骑兵一冲就散了,从两翼往北跑,跑了一路丢了一路的尸体和伤兵。
多尔衮把弓收起来,拔出刀。他想带着第二波冲上去,可他看见前方的阵地上,那些火枪手已经在装药了,枪管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黑洞洞的。
他的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他心中暗骂一声:“死在这里再多,都是我的人,再冲下去岂不是便宜了老八,不能继续冲了。”
他看了一下后面的督战队,还是硬着头皮下达命令。
“退。”他对身边的号手说。
镶白旗的轻骑退下去了,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退回大营。本来打算冲锋几波,第一波就损失四百余人,可谓是伤筋动骨。
皇太极在中军大纛马蹄踩过,沾了泥。
他没有说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范文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他。大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和远处伤兵的呻吟声。
“皇上。”多尔衮策马近前,甲胄上的血渍还未擦净:“镶白旗轻骑试探的结果出来了。”
皇太极没回头:“讲。”
“汉人的火器射程确实在骑射之上。轻骑用抛射战术,两翼包抄至一百二十步时,对方火铳齐发,前锋死伤惨重。多尔衮的声,正身旗丁折了三百余人,手上的估计超过五百。”
皇太极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种伤亡,放在五年前,这是他半个牛录的精华。自打在盛京称帝,八旗的铁杆庄稼越养越金贵,每个正身旗丁都是几代人的积蓄。如今倒好,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交代在了斡难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