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闩打开,铜壳定装弹被塞入炮膛。
弹头黄澄澄的,比滑膛炮的开花弹小得多,但每一发的弹头里都填充着硝化棉炸药,威力是黑火药开花弹的四倍以上。弹头底部连着铜壳,铜壳内是发射药和底火,全部集成在一个不到一尺长的铜壳里。
炮闩关闭,击针待发。
“一号炮校准!”
王承柱亲自拉动了击发绳。
尖啸,弹头在膛线的约束下高速旋转,划破空气发出特有的呼啸声。
乌兰布通山脊上,建州的炮手们正在装填第二轮实心弹。
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几个老炮手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想找到声音的来源。他们看见了一个小黑点,从南方飞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二个、第三个……十一个。
十一枚榴弹拖着淡淡的烟迹,从天际线处飞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俯冲而下。
第一枚榴弹落在了一号红夷大炮的炮位正中央。
触发引信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引爆了弹头内的硝化棉炸药,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铸铁弹体碎裂成上百片不规则破片,呈扇形横扫。炮位上堆放的弹药箱被冲击波掀翻,黑火药撒了一地,被高温引燃,二次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两千斤重的红夷大炮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炮管被炸弯,炮轮飞出去几十步远,砸在后面的弹药车上,将整辆车砸成了碎片。
炮位上的六名炮手,无一生还。
第二枚榴弹落在二号和三号炮之间,在半空中爆炸。破片呈球形扩散,覆盖了方圆三十步的区域。正在装填的炮手被碎片击中,身体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有人被削去了半边脑袋,有人被打穿了胸口,有人被碎铁片钉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十一枚榴弹,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全部落在了建奴炮兵阵地上。
硝化棉炸药的高温高压将红夷大炮一门接一门地掀翻、炸弯、粉碎。弹药箱被引爆,黑火药殉爆的火光一串接一串地冲上天空,将乌兰布通山脊照得亮如白昼。
炮手的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和碎裂的炮管、扭曲的炮轮、烧焦的旌旗混在一起,在硝烟中翻滚坠落。
皇太极站在龙旗下,眼睁睁看着他的五十门红夷大炮在十一枚炮弹的打击下变成了一堆废铁。
一瞬间,十一枚炮弹,齐射覆盖。然后五十门炮就没了。
五十门红夷大炮,从开炮到被全部摧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百五十多个建州炮手,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人。
范文程跪在皇太极面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南岸高地上,王承柱从望远镜里看着乌兰布通山脊上升起的黑色烟云,咧开大嘴笑着。
“停止射击。”他下令:“节省弹药。等建奴的骑兵上来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