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枭摇了摇头:“属下没有惊动夫人。查这些事都是走的暗线,夫人那边应该不知道李成贵的底细。”
王景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风吹桂花枝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继续盯着李成贵,不要打草惊蛇。他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
王枭应了一声,又低声问了句:“那粮库那边要不要先换人?”
“不换。”
王景安想了下说道:“换了他,后面的人就缩回去了。让他继续管着粮,你盯紧了每一笔出入账。他贪了多少,我到时候一次跟他算总账。”
王枭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书房。
王景安坐在灯下,目光落在那份册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些事千头万绪,李成贵只是个棋子,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后面。
他摇了摇头,将册子锁进书案底下的暗格里。这些事情急不得,李成贵就让他再多蹦跶几天。贪了的银子可以慢慢追,但必须把后面那条线拔干净了再收网。
第二天一早,王景安让人去传了话,午时前后,戚小虎、戚长山、杨震,还有夏侯玄,四个人前后脚进了侯府书房。
书房里已经备好了茶,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几人,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没有翻开,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开口:“今日叫你们来,有一件事要问。”
戚小虎和杨震对视了一眼,戚长山垂着手站在最后面,夏侯玄是头一回进侯府书房,神色有些拘谨。
王景安走到书案后面坐下,将那份王枭连夜写的册子搁在桌面上:“李成贵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戚小虎眨了眨眼,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杨震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垂下了眼。夏侯玄一脸茫然,显然还不知情。
只有戚长山,面色微微变了一变,虽然立刻又恢复了常色,但那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被王景安看在眼里了。
“怎么,没人说话?”
王景安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几人,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你们都是跟着我从斡难河杀回来的人。李成贵那个运粮官,多么重要的职位。现在他贪了军队的军粮银子,你们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杨震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戚小虎抢先说了一句:“侯爷,末将确实不知情。我等只管练兵,粮草那边的事从来不沾手。”
杨震也跟着道:“末将是知道一些苗头,但一直没拿到实据,怕打草惊蛇?”
王景安的目光最后落在戚长山身上。戚长山站在最后面,一直在低着头,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戚老头,你说。”
戚长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他往前走了两步,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侯爷,老头子不是不想说…实在是…是真的没法管这件事。”
“没法管?”
“李成贵他自己说,他是夫人的远房亲戚。”戚长山抬起头来,看着王景安,面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王景安听完戚长山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忽然高声说:“谁告诉你他是夫人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