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的赵老板先站了起来,走到刘承面前,拿笔在册子上写了一笔,又笑着拱了拱手:“刘大爷说的是。斡难河这一仗,咱们太原城确实受益不小。我赵某人出两千两,算是给侯爷和将士们添几身冬衣。”
有人带头,后面就顺了。
粮行的孙掌柜紧跟着站起来,写了个一千五百两,钱庄的吴东家斟酌了一下,写了两千两。盐商周家出手最阔绰,直接写了五千两。
胡掌柜坐在位子上,端着刘承给他斟的那杯酒,喝了一口又一口,看着别人一个一个起身去册子上写数字,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看到都去捐银子,他也撑不住了,走到册子前面,拿笔写了八百两。写完了回头冲刘承笑了笑:“刘大爷,在下先前那些话是嘴快。北边的商路通了,我胡某人也确实多赚了些。这八百两,算是给侯爷添个彩头。”
刘承笑着拱了拱手:“胡掌柜有心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上的总数,各家加在一起已经快三万两了。他合上册子,朝众人举了举杯:“今日多谢诸位东家。刘某人替侯爷和军中将士敬诸位一杯。”
厅中众人举起杯来,热热闹闹地饮了这一巡。
酒气熏得满屋子暖烘烘的,有人已经开始聊起明年北边的皮货行情,有人拉着刘季问“侯爷往后可还要往北边用兵”,盘算着商路的走向。刘季笑着含糊应付过去,回头看了一眼他大哥刘承,见刘承正在把册子收进袖中,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宴席散后,刘承兄弟俩去了书房向王景安禀报。
刘承把册子放在桌上,摊开来:“侯爷,今日一共筹了三万一千四百两。盐商周家出得最多,五千两。其余各家多少不等,也有只出了三百两的。”
王景安翻了翻册子,点了点头,然后把册子合上:“可以了。山西土财主可不少,去找找太原以外的商贾,要是想做草原生意,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刘季认同地点点头:“我俩兄弟愿出十万两,我估计整个山西,再凑个二三十万两不成问题。”
王景安感慨一声:“到底是自家人啊,这份情我收下了。”
刘承笑着摇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有侯爷我们今天也到不了这地位。”
十一月初三,太原城刮了一天的大风,到了傍晚风才歇。
王景安正在书房里翻看刘承送来的捐款册子,忽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急而重,像是有人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抬起头,见门帘一掀,宋应星裹着一件沾满油渍的旧棉袍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墨言,两人都是一身煤灰和铁锈的气味,脸上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兴奋。
宋应星站在案前,拱了拱手,气还没喘匀就开口了:“侯爷,那东西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