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带着三千老营从北坡压下来,李过带着人从南坡兜住了后卫。
周广德听到喊声的时候,正在桥头勒马喝水。
他抬头看见两边坡上涌下来的兵马,手里的水囊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他勒马想往前冲,又勒住,转头看了看后面。前锋已经被截在河对岸了,中军挤在桥上进退不得,后卫被李过的人堵住了退路。
他拔出刀,大喊:“别慌,列阵!”。
可惜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盖住了大半,他的亲兵围在他身边,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刘宗敏的人从坡上冲下来,直接撞进了中军的侧面。
这一撞就把阵型撞散了。中军本来就没有列好阵势,挤在官道上连转身都难,被老营的骑兵从侧面一切,立刻乱成了一团。
逃跑的,投降的,到处都是乱兵。
周广德被亲兵簇拥着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一个土坡后面,他看了看前面的局面,又看了看身后的退路。
南坡上李过的人已经封住了路口。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拨转马头,朝东南方向的一条小路策马跑了。
亲兵们愣了一下,有三四个人跟上了他,其余的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有人把刀一扔,也跟着跑了。
主将一跑,剩下的人没有再撑多久。
前锋最先投降,中军被刘宗敏的人围住之后也放下了兵器,后卫打了一会儿,见前面已经溃了,跟着也开始有人往林子里钻。
整场伏击从响锣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新兵们从坡上下来捡了满地的刀枪,架在一起堆在路边,有人扛着战利品笑开了怀。
刘宗敏站在桥头看着满地投降的官兵,把刀插回鞘里,回头对李过说:“这仗打得太容易了。”
“这朝廷官兵大多都是酒囊饭袋,欺负老百姓在行。”
他让人把投降的官兵押到河滩上蹲着,又分出几队人往东南方向追了一段,没追上周广德。当天傍晚,刘宗敏让人把缴获的官兵旗号和几颗首级送到了南阳城下,用竹竿挑着插在城外的土坡上。
城墙上站满了人,哨兵看见了,跑下去报信,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上就挤满了兵卒和百姓,踮着脚朝城外那片土坡张望。
竹竿上挑着的东西在午后的日光里看不太真切,但旗号认得出来,那是开封府的兵旗,有认字的念出了旗上的字,旁边的人听了,一个个都沉默下去,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韩文昭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那几根竹竿,身形摇晃几下,他脸色惨败,也明白不会再有援军。
朝廷官兵是什么尿性他可是一清二楚,搜刮钱粮那是没的说,眼下已是死局。
当天夜里,城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城西有几户人家悄悄收拾了细软,想趁着夜色从城墙根底下用绳子吊下去,被巡夜的兵卒发现,押回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