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
崇祯猛然打断,抓起案上一份奏疏掷下:“李自成在河南已聚匪五万!南阳、汝宁、归德三府告急文书一日三至!你告诉朕,他要善后到何时?善后到流寇打进开封吗?”
杨嗣昌伏地叩首,再不敢言。
沉默片刻,崇祯忽然抬眼,目光扫过殿中诸臣:“孙传庭现在何处?”
吏部尚书田维嘉出班奏道:“孙传庭在陕西榆林练兵,上月刚上疏陈言剿寇方略,主张‘以陕兵制陕贼,以豫民守豫土’,颇受朝中关注。”
崇祯冷笑一声:“他在榆林练的兵,朕倒要看看能不能拉去河南练练。传旨:擢升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河南军务,赐尚方剑,即日赴开封节制诸路兵马,专剿李自成。王景安?”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令其固守陕西,不得擅出潼关,所部秦兵听候孙传庭调遣。”
殿中诸臣神色各异,东林党人面露得色。
孙传庭虽非东林嫡系,但也和东林关系甚密,只要能打压王景安,就足够了。此番取代其平叛主帅之位,至少能遏制王景安上升的势头。
九月初五,两封诏书同时自京师发出。
一封向东,送往榆林;一封向西,送往太原。
而此刻,王景安正在太原城头望着南方的天际,他派出的第三批夜不收刚刚带回消息:孙传庭的榆林兵已经拔营,一万精骑正沿汾河南下,兵锋直指河南。
宋献策站在他身后:“朝廷这是要分权?”
王景安冷笑一声,若是不出意外,福王也得嘎,正愁黑锅没人来背。
“朝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九月初九,孙传庭率一万榆林精骑踏入河南地界。
过黄河时,他在渡口勒马北望,见对岸尘烟不起、田野荒芜,唯有几缕炊烟从零星村落中升起,转瞬便被秋风扯散。
随行的粮草官小声报了个数:随军粮秣尚够七日军需,后续辎重因民夫逃亡,已断在黄河以北。
“无妨。”
孙传庭也不在意,将马鞭指向南岸,“河南乃中原腹地,府库殷实,取粮不难。”
然而不难”二字,很快便成了笑话。
抵达开封后,河南巡抚李仙风已因南阳失陷被锦衣卫锁拿进京,新任巡抚尚未到任。布政使、按察使等一干官员缩在衙中,面有菜色,他们自己都在为粮价飞涨发愁。
开封城中米价已涨至每石三两银,市面几乎无粮可购,粮商多被士绅大户控制,而大户的粮仓此刻正昼夜不停地往紧闭的大门后搬运。
孙传庭出示尚方剑,要求河南各府限期支应粮草三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