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内,襄王府。
襄王朱翊铭是个年过六旬的老王爷,平日里与世无争,在襄阳养花种草、抄经念佛,从不干预地方军政。当探马报来张献忠大军逼近襄阳时,他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闻言手中的紫砂茶壶差点摔在地上。
“张献忠?他不是在德安那边被卢象升追着打吗?怎么来襄阳了?”老王爷颤声问道。
襄阳知府和守备急得团团转:“王爷!张献忠突然转向,前锋已到城东三十里!城中守军不足三千,卢巡抚的大军远在德安,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襄王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既没有福王的贪婪,也没有周王的精明,只是个本分度日的老藩王,从未想过有一天流寇会冲着他来。他颤声问:“那?那可如何是好?”
没人能回答他。襄阳城墙年久失修,守军不足,府库空虚,而城外的张献忠大军正漫山遍野地压过来,旌旗如云,尘土蔽日。
十二月底,张献忠围攻襄阳三日。张献忠截留信使,派李定国扮成信使,带二十个弟兄混进城,夜子时放火为号,里应外合,攻取襄阳。
城中守军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
第四日清晨,城西北角一段垮塌的城墙未能及时修补,流寇蜂拥而入。襄阳城陷落,襄王朱翊铭在王府书房中被张献忠的部将李定国找到,战战兢兢地束手就擒。
张献忠大步走进襄王府,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王爷,咧嘴一笑:“你就是襄王?啧啧,比福王瘦多了。不过没关系,有个王爷的名头就行,来人,拖出去砍了,脑袋挂城头示众。”
襄王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便被拖了出去。片刻后,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挂上了襄阳城头,在十二月的寒风中晃荡着。
张献忠站在城楼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边的李定国道:“去,写封信给太原那个报社,送上五千两白银,就说王爷终结者不止李自成一个人,八大王张献忠,今天也宰了一个。让他们登报,让天下人知道,杀王爷这事,老子也会。”
消息再次传遍天下。崇祯皇帝虽已病倒在床榻上,但听到襄王又被杀的消息后,挣扎着坐起身:“朕的江山……”
话未说完便又倒了下去。
宋献策看完从湖广送来的密报,默默递给了王景安。王景安看罢,嘴角微微一抽,将信纸放下,淡淡道:“好嘛,李自成杀一个,张献忠跟着杀一个。这些藩王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刮地皮,到死倒成了流寇争功的彩头。”
他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灰烬飘落,目光幽深:“张献忠这一刀补得好。两位亲王接连被杀,朝廷对我们的倚重只会更重。传令下去,全军三日后拔营出关。圣旨已经到了,该做做样子了。”
二月中旬,太原,《时务报》报馆。
这篇稿子从编写到定稿,不到两个时辰。
次日天明,新一期《时务报》加印了三千份,从太原城门的报摊一路铺到汾河南岸的驿站,又被商队、信差、驿卒带往陕西、河南、北直隶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