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之间内斗也不少,按理说孙传庭和他们关系不错,该搞他还是要搞他。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王景安,此时此刻,皇帝亲口点他出兵平叛,任何人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弹劾王景安,便是与皇帝的旨意对抗。
更何况如今这状况,没人敢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洛阳那边,李自成还不知道朝廷的两道圣旨已经发出。他正站在福王府被搬空的粮仓前,看着堆积如山的陈粮被一袋袋分发给洛阳城中的百姓。
洛阳易主,福王被烹的消息传遍天下。
太原的《时务报》是天下第一家民间报纸,自前年由山西士绅筹办以来,每旬一期,传递各地要闻。
十二月中旬这一期,头版赫然印着醒目标题:
“闯王再下一城,福王殒命鼎镬”,副题更是大胆:“三年来第三位藩王死于流寇之手,闯王堪称‘王爷终结者’。”
报纸传到湖广时,已是十二月下旬。
襄阳城外,张献忠的大营驻扎在汉水南岸的一片丘陵间。与李自成如今占据洛阳的声势相比,张献忠的日子并不好过。
卢象升的剿匪大军从九月起便一路追着他打,从蕲州追到黄州,从黄州追到德安,他边打边退,损兵折将,好不容易退到襄阳附近才喘了一口气。
这天晌午,张献忠正裹着一件旧皮袄在帐中喝热酒驱寒,手下将领李定国掀帘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面色复杂地递过来:“义父,您看看这个。”
张献忠接过报纸,眯着眼扫了一遍。他识字不多,但王爷终结者五个大字还是认得的。
逐字读完后,他把报纸往案上一拍,酒碗跟着震了一下:“他娘的!李自成这小子,在河南杀了唐王,又烹了福王,现在倒成了王爷终结者了?老子在湖广打了这么多年,连个郡王都没宰过,他倒好,一年宰俩亲王!”
李定国低声道:“李自成如今占了洛阳,声势确实不小。咱们这边卢象升追得紧,弟兄们士气也有些低落。”
张献忠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眼中凶光一闪:“李自成杀王爷,老子就杀不得?湖广没有亲王?襄王不是在襄阳么?虽然比不上福王,好歹也是藩王!宰了他,不比李自成差多少!”
李定国闻言一惊:“义父,襄王朱翊铭在襄阳城中,守备虽不算强,但卢象升的大军就在附近,若咱们这时候去攻襄阳可是危险万分。”
“卢象升?”张献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追了老子三个月,如今正在德安休整,离襄阳三百里路。快马急行军,三天之内打不下襄阳,算老子输。打完了就走,卢象升能追得上?”
他披上外袍,走到帐外,望着襄阳城的方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明日拔营准备攻取襄阳。老子要让天下人知道,八大王不是吃素的。李自成杀得王爷,张献忠也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