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那边也被截了?”他问。
刘宗敏点头:“昨夜的消息,王景安的偏师袭了新安存粮,烧了一万多石。”
李自成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回案前,手掌按在案面上,半晌后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决绝:“传令下去,全军集结。不守洛阳了,把洛阳城里的存粮全部分发各部,每人带足三日口粮。三日后,全军东进,找王景安决战。”
刘宗敏一怔:“闯王,咱们可以再派人去买粮。”
“买?”李自成苦笑一声:“泰和号的商人早就没影了。从上个月起,他们就再没出现过。如今这局面,不打赢对面的人,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一粒粮食。”
他走到墙边,猛地扯下那幅河南舆图,将目光投向洛阳以东的开阔平原:“王景安就五万人,咱们二十万,只要找到他的主力,正面压上去,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与其在这里饿死,不如跟他拼了。”
四月十三日,李自成下令放弃洛阳周边所有据点,全军收缩集结,轻装简从,只带三天口粮和兵器,二十万大军般从洛阳盆地倾泻而出,向东扑向伊川方向。
探马报告,王景安的主力正驻扎在伊川以北的一片高地上。
四月十五日,两军前锋在伊川以北的旷野上相遇。李自成登上土坡远眺,只见官军营寨整整齐齐地扎在高地上,栅栏、壕沟、拒马一应俱全,旌旗在春风中舒展,没有丝毫慌乱。
自己身后那漫山遍野的二十万大军,因为连日急行军和缺粮,队列已经松散,不少新附的士卒拄着竹矛气喘吁吁,脸上带着饥饿和疲惫交加的灰败之色。
刘宗敏策马到李自成身边,望着对面营寨,神色凝重:“闯王,他们扎了硬寨,恐怕早就料到咱们会来。”
李自成握紧刀柄,目光如铁:“再硬的寨子,也不过五万人。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四面合围,一鼓作气冲垮他们!就算用人填,也要填平那道壕沟!”
四月十五夜,伊川以北,中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二十余位将领围着一张铺满舆图的长案而坐,甲胄未卸,面上带着连日行军布阵的疲惫,却无人松懈。帐外传来春夜虫鸣,远处偶有流寇营中的嘈杂声响随风飘来,很快被夜风扯散。
王景安坐在帅位,面前放着一份明日决战的布阵图,他抬眼扫了一圈众将,开口道:“明日决战,我打算用个新战法。”
戚长山拱手道:“侯爷请讲。”
王景安站起身,走到帐侧:“五百门线膛炮,全配开花弹,弹内填充火药和铁砂,落地即炸,炸开的碎片能覆盖方圆数丈。那些厢车上是研究院新制的火箭弹,每车六十四枚,点火后齐射,射程三百步,落地同样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