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啊……”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他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今晚娘说要包一顿荠菜馅的饺子给他饯行。
三天后,太原城南门外,一批批迁往河南的百姓拖家带口、背着行囊,在官府派出的吏员带领下沿着官道缓缓南行。秦二牛走在人群中,肩上背着一个粗布包袱,包袱里塞着娘连夜缝好的新棉袄和几块干粮。
崇祯十三年五月,山东,登州港。
山东陆续建设了几个深水港口,海外贸易量大大增加。
海风咸涩,吹得港口的旗帜猎猎作响。
造船大师林启早站在新建的码头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缓缓驶入港口的几艘巨舰,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那是三艘盖伦船,全部按照西洋图纸打造,龙骨坚实、帆索精良,船首雕着狰狞的海兽,船尾高耸如楼。
这已经是林启督造的第二批海船了,去年首航南洋时便满载香料和宝石归来,获利颇丰,银子流水一样进了山东水师的库房。
李信主管山东民政、商贸与港务,几年来替侯爷把登州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海外贸易,更是重中之重。
商税、船引、码头仓储,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今年还新开了两条通往朝鲜和琉球的航线。
今日归来的船队比往常晚了两天,林启早正疑惑间,便见旗舰甲板上探出一个人头,是船队的大副,冲他挥手喊道:“李大人!我们在东海遇到了倭寇,救了一艘西洋商船!”
李信早眉头微挑,快步迎上前去。
旗舰靠岸,搭上跳板,船上的水手们陆续下来。
大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衣衫不整、面色惊恐的西洋人,显然是刚经历过劫难。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西洋长裙的年轻女子,裙摆被海水打湿了半截,沾着泥沙,金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海风吹动发梢时,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和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她的容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周围的登州水师官兵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长的西洋男子,似是管家或随从,肩上还背着一只皮箱,神情虽疲惫,但腰板挺直,显然不是寻常商贾。
李信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受惊了。本官山东布政使李信,此处是大明登州港。不知诸位从何而来,遭遇何事?”
那年轻女子微微侧头,目光打量了李信一番,开口说了一句西洋话。
旁边的随从连忙翻译道:“这位是来自欧罗巴亚平宁半岛的卡洛琳小姐,她的商船在东海遇上了倭寇,船上的护卫死伤过半,幸得贵国水师救援才保全性命。她问想问此地的主人是谁?她想见见能造出如此大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