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笑着答道:“侯爷说过了,所有一切都要保证海军建设,我不过是照着侯爷的话做罢了。”
沈廷扬长叹一声:“若是朝廷也这样,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连倭寇都打不过,至于诏安的郑芝龙?算了,不说了。”
八月初,登州港外海,一艘新造盖伦船第一次试航。
沈廷扬亲自站在甲板上指挥操帆和转向,船只在海风中稳稳驶出港口,绕过近海的沙洲,在深水区完成了转向和全帆行驶。
返回港口时,沈廷扬站在船尾,望着渐渐逼近的登州港海岸线,对身边的李信说:“这船的底子很好,再改几处船肋和压舱,就可以跑南洋了。”
李信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靠沈大人了。”
八月初十,太原城西的商馆区张灯结彩。
这座新建的万商馆占地十余亩,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楼阁,四面回廊环绕,可容数百人同时议事。
两侧是数十间客房和仓房,专门用于接待来太原参加贸易大会的海外客商。
馆前的空地上插着各色旗帜,红底金字的登州商号旗与蓝白相间的西洋旗幔在风中交错飘扬。
刘实和刘季兄弟俩从天没亮就开始忙活。
葡萄牙人的船到了没有?”刘实拉住一个管事问道。
“到了,昨晚就住下了。还有一艘从马尼拉来的西班牙商船,以及两艘琉球贡使的随行商船。”管事答道。
“威尼斯人呢?”
“威尼斯商会的人前日就到了,住西厢。领头的?”
管事压低了声音,“是个女的,叫索菲亚·莫罗西尼,听说是威尼斯一个名门家族的女儿,常年在东方跑商。”
刘实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朝馆内走去,眼角余光瞥见西厢那边有一个穿着深色西洋长裙的身影正站在廊下,深褐色的头发用银簪挽在脑后,正与身旁的随从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正在观察馆中的人群。
刘实不认识她,也没有上前招呼,只是快步走向主厅去确认最后的座位安排。
巳时三刻,主厅中坐满了来自各方的客商。长案两侧的座位上,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琉球人、南洋诸国的商贾、还有几位来自朝鲜的使臣随员,各自用不同的语言低声交谈着,翻译们在座位之间穿梭往来。
厅中嘈杂而不失秩序,空气中混杂着茶叶、香料和海盐的气味。
刘季站在厅门口,高声说了一句:“冠军侯到!”
厅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王景安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带甲胄,也没有摆出官威,只是从容地跨过门槛,在长案上首的主位上坐下。他身后站着宋献策和两名执笔文书,再无旁人。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日请诸位来太原,不为别的,就为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