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她,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英格兰人都在关注这场战争,顺便评估这位新崛起的东方侯爵的海洋战争潜力。
荷兰人的偷袭没有得逞。沈廷扬的岸防火炮配合周勇的火铳兵,在短短两个时辰内便逼退了赫斯特的船队。
两艘荷兰武装商船受损严重,在夜色掩护下仓皇撤向远海。先锋船搁浅在暗礁水道中,被次日清晨的潮水彻底拍碎在礁石上,残骸散落了一滩。
消息传开后,那些隐藏在附近海域观望的各国商船悄悄收了帆,各自退回了自己的航路。葡萄牙人最先走了,接着是西班牙人,几艘来自琉球和南洋的商船也陆续驶离了登州近海。
山雨欲来的观战者们,在雨还没下大之前便散了场。
索菲亚在战后第二天便离开了太原,走之前留了一封短信给王景安,措辞简短:“岸上守得好。但海上,还得看船。”
卡洛琳则多留了几天,在登州港的码头边站了很久,望着那三艘新造的盖伦船,它们安然无恙地停在泊位上,船身上还残留着前一晚火箭溅落的焦痕,但龙骨未损,帆索齐整。她看了许久,转身对随从说:“我们回太原。跟侯爷的生意还要继续谈。”
海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范·德·赫斯特没有死心,荷兰人在东海还有足够的力量。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秋尽冬初。
登州船厂的修复工作尚未完全结束,三艘新船便按计划开始了试航。王景安命沈廷扬率这支新编的船队出海操练,同时尝试开辟一条经闽海(台湾海峡)南下、通往南洋的新商路。船上装载的除了操练水手和补给物资,还有少量丝绸和瓷器,算是首航的试探性贸易。
但郑芝龙没有给沈廷扬第一次远航的机会。
他在福建沿海早已布下了眼线。
当沈廷扬的船队行至台湾海峡北端时,郑芝龙派出的六艘快船从澎湖方向突然出现,利用对当地海域和水流的熟悉,从侧翼插入沈廷扬的编队,以绝对的船速优势分割包围。
沈廷扬指挥船队全力迎战,试图以盖伦船的船舷炮优势稳住阵脚。但郑芝龙的船队几乎全是轻快的中小型战船,机动性远高于新造的重型盖伦船。在近海的水域中,大船转向迟缓的弱点被无限放大。郑芝龙的快船贴着盖伦船的侧舷来回穿插,用密集的火铳和轻炮压制甲板,同时不断变换方位,让沈廷扬难以锁定目标。
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
沈廷扬的编队中,五艘盖伦船有三艘被郑芝龙的快船围攻至重伤,其中一艘船底被撞穿,倾斜后缓缓沉入海中;另一艘船帆被烧尽,失去动力后搁浅在澎湖西北的礁滩上;第三艘虽未沉没,但船舷多处破损,桅杆断了两根,只能勉强维持航行。剩下的两艘船在沈廷扬的指挥下拼死突围,趁夜色脱离了战场,带着残兵和伤船向登州方向撤退。
消息传到太原时,已是十一月下旬。王景安正在书房中核对河南入冬后的屯田报表,听到宋献策的禀报后,他握着笔的手停顿了片刻,然后放下笔,靠向椅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