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豹皱了皱眉:“大哥,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冠军侯毕竟还有朝廷的封号,万一他告到朝廷去?”
郑芝龙转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朝廷?朝廷现在忙着应付湖广的张献忠,李自成流窜到南方,似有合围之势,哪有工夫管海上的事。再说我郑芝龙在海上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要能管,早管了。我说这片海归谁管,就归谁管。”
厅中安静了片刻,陈永泰问:“大帅,那咱们跟荷兰人的约定?”
郑芝龙摆了摆手:“荷兰人的事,先放一放。上次他们偷袭登州港不成,已经丢了脸面。现在他们巴不得我们跟冠军侯直接对上,好从中渔利。他们想当渔翁,我偏不让他当。”
他回到太师椅上坐下:“我郑芝龙做海上霸主,不是靠给别人当棋子做成的。荷兰人也好,冠军侯也罢,这海上的规矩,只能由我定。”
崇祯十三年冬,太原总兵府,议事堂。
堂中烧着两盆炭火,窗外朔风呼啸。
二十余位将领分列两侧,比半年前多出了几张新面孔,大多是今年从河南、山东两地提拔上来的,年纪都不大。
王景安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一份刚从暗查司送来的密报,封口处的火漆印完好无损。
他拆开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抬眼扫了一圈堂中诸将,开口道:“今天叫诸位来,是议一件事,海军。暗查司花了三个月时间,把郑芝龙在福建沿海的底细摸了一遍。宋先生,你给大家念一下。”
宋献策站起身,接过那沓密报,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念道:
“据暗查司多方查探汇总,郑芝龙现时在福建沿海及台湾海峡一带的军力如下:大型炮舰约五十余艘,装备红夷大炮,载兵数百,可远洋作战;中型快船约两百余艘,用于近海巡逻、拦截与护航;小型哨船及火攻船不计其数,散布于各港口和水道之间,难以精确计数,粗略估计总数不低于五百艘。”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戚长山眉头微皱,杨震则与张云翼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献策继续念道:“郑军水师兵员总数约两万至三万人,多为闽、浙、粤沿海渔民出身,水性娴熟,操船经验丰富。其将领多为其同乡或旧部,指挥体系严密,以郑芝龙为中枢,其弟郑芝豹、老部下陈永泰分掌左右。此外,郑芝龙在澳门聘有葡萄牙军事顾问数人,专司火炮操练和西洋船技教授。其主力战舰多仿西洋盖伦船制式,船舷炮位布局合理,火力不逊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
他把最后一段念完,放下密报,退回自己的位置。
堂中沉默了片刻。
麻承恩首先开口:“五十艘炮舰,两百艘快船,五百艘哨船,加起来将近八百艘船。即便半数不在海上,随时可调的也有三到四百艘。咱们登州那边,现在能用的船有多少?”
杨震接话道:“盖伦船还有两艘完好的,新造的有三艘即将下水,加上沈廷扬原来从崇明带来的旧式沙船和近海巡逻船,总数不超过二十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