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个数字,堂中安静了一阵,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头不语。
所有人都持悲观态度,在陆地上他们不惧怕任何人,在海上,没有任何信心对抗郑芝龙。
王景安看着他们这样,强行开口勉励:“所以兵力对比悬殊。人家八百艘船,我们不到二十艘。但海上的仗,不是数船多少就能分胜负的。”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海图前,手指在福建沿海和台湾海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郑芝龙的优势是船多、人多、海路熟。但他的劣势也很明显,他的势力范围太大,从福建到台湾,从吕宋到日本,处处是他的利益点,处处要分兵。他不可能把八百艘船全调来打我们。只要能在他集结主力之前,先打掉他几处关键的中转港口,他的船队就会变成无根之木。”
他转过身来:“所以海军扩军的思路要变。我们要造的,不是跟郑芝龙拼数量的大舰队。先建成一支精悍的快速打击编队,以蒸汽船为核心,配合三到四艘快船,打一场漂移突袭战。不求全歼,只求在郑芝龙反应过来之前,烧掉几处囤粮据点,截断几条补给线,然后趁他调动主力时,迅速脱离战场,避其锋芒。”
戚长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侯爷的意思是,打游击战?”
“海上游击战。用速度换数量,用精准换火力。”
王景安走回案前:“蒸汽船的改装已经在做了,明年开春第一艘就能下水。这段时间,暗查司继续盯紧郑芝龙的动向。他每调动一次船只,我都要知道他的航线。他每补给一次港口,我也要知道他的粮仓位置。等他觉得能稳稳守住这片海的时候,他才会发现自己守不住任何一个地方。”
崇祯十三年腊月,太原总兵府。
议事堂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在外。王景安刚从河南视察屯田回来没几天,便又召集了众将议事。这一次的议题只有一个:
海军扩军。
王景安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商量好的方案:“我决定再拨白银五百万两,用于海军扩建。船厂要再扩三倍船坞,登州港现有的水师兵员,从一万人扩编至三万人。优先从秦军各营中挑选水性好的兵卒转入海军编制。”
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杨震第一个站了起来,抱拳道:“侯爷,末将不是反对海军扩军,但您说要从各营里挑水性好的兵卒,末将营里水性好的都是老卒,跟末将打了三四年的仗了,让末将放手给人,末将实在舍不得。”
张云翼也附和道:“侯爷,末将手下也有几个擅长泅水的斥候,在黑夜里渡河侦察是一把好手。若是调去了海军,末将这边就少了一双眼睛啊。”
麻承恩虽然没说话,但面色也带着几分不舍。堂中几个将领纷纷出言,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