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瘟疫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四个摊点前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队。挎着篮子的妇人、拄着拐棍的老汉、背着空口袋的壮丁,各色人等挤成一片。
城中商人纷纷哀嚎,打有打不过,只能不断降价,割肉止损。
灾荒之年,粮价卖的比平日里还低,这说出去谁敢信?
以前商人说亏了,大多是自己能赚一千两银子,赚了八百两就是亏了两百两。
在这么内卷的地方,敢说亏了是真他妈亏了!
太原、山西全境、河南、陕西,这一圈地方的粮价在半个月内全部稳住了。
太原、山西全境、河南、陕西,这一圈地方的粮价在半个月内全部稳住了。
官仓的土豆粉和红薯干源源不断地投进市场,加上各地官府严格执行平价令,粮商们不敢再顶风作案,百姓的怨气消了大半,街面上又有了些正常的烟火气。连城外救治点的流民都分到了粮食,稀粥换成了稠糊糊的土豆糊糊,虽然不算好吃,但能顶饱。
然而山东那边,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
济南府的粮价在短短十天内翻了将近三倍。
斗米从二十文涨到了六百文,白面每斤卖到了五十文,粗盐更是论把卖,一小撮就要十文钱。
百姓拥到衙门门口讨说法,知府却闭门不见,只派了个师爷出来说:“朝廷未下平价令,本府无权干涉商贾买卖。”真正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山东曲阜的孔家,仗着衍圣公的名头和历代朝廷赐下的庄田,手里捏着山东将近三成的粮仓和盐引。
真正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山东曲阜的孔家,仗着衍圣公的名头和历代朝廷赐下的庄田,手里捏着山东将近三成的粮仓和盐引。
瘟疫一起,孔家第一个开始抬价,往南往北的粮路全被他们卡住,外地粮食进不来,本地粮商要么跟着涨、要么被孔家收购挤兑到关门。
太原总镇署里,王景安看着从山东送来的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密报从济南发来的,写得简明扼要:
“孔府粮仓积存白面约五万石、糙米七万石、粗盐两千引。自疫起至今,孔府已三次抬价,当前市价为周边诸省之最。孔府家丁持械把守粮路要道,外地粮车过境须缴过路粮三成,否则不得通行。百姓苦不堪言,但无人敢告,孔府与济南府衙门关系盘根错节,告状者反被以诬告之名枷号示众。”
王景安把密报往案上一拍,脸色不大好看。
宋献策站在旁边,斟酌着开口:“侯爷,孔家不比普通粮商。他们头顶着衍圣公的名号,历代皇帝都赐过免粮免役的恩典。咱们要是像对赵永福那样直接派人去抄铺子拿人,恐怕?”
“这孔家还真是块狗皮膏药,山东这些年了,孔家还一直和我作对,着实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