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下车站稳,后门里便迎出来一群人。王景安走在最前头,身边是李慕烟,身后跟着几位小妾和几个半大孩子。
他快步上前,拱手弯腰,喊了一声:“爹,娘,一路辛苦了。”
王怀仁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军袍束带,他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王景安的肩膀,说了句:“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旁边的老太太已经拉住了李慕烟的手,上下看了好几遍,李慕烟红着脸叫了一声:“娘”,老太太应着,眼角已经有了泪花。
一行人进了后堂,仆妇们摆上茶点。王景安又让人把几个孩子领过来。最大的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干净的新衣裳,站在堂中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孙儿承稷,给祖父祖母请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的,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大的那个学着作揖,小的那个站不稳,被乳娘扶着,也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祖父。
王怀仁看着三个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蹲下来把长孙王承稷拉到面前,端详了好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头。
他转头问王景安:“好好,几个了?”
“三个。承稷是最大的,底下还有一个两个闺女。”
王怀仁点了点头,目光从孙子身上移开,又看了看站在儿子身侧的李慕烟。
到了晚间,一家人吃了顿简简单单的团圆饭。
在这还没那么多闺女,刘璃和杨锦瑟等人也有上桌的机会。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几碟家常菜,一盆热腾腾的汤面。王景安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王怀仁吃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京城那边,听说不太好。”
王景安夹菜的手没停,点了点头:“是不太好。所以我才把你们接出来。”
王怀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散席后王景安亲自把父母送到后院安顿好的住处,站在门口说了句:“爹,娘,你们安心住下。有什么缺的跟府里人说一声就行。”
王怀仁站在门槛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忙你的去吧。”
京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刘宗敏的拷掠已经从起初的只查前朝贪官,变成了满城搜刮。富商难,百姓更难。
京城的情形比吴庸看到的更糟。西城一座粮仓被人从外面撬开了锁,是几个闯军士卒自己撬的。
他们查抄了一整天也没捞出多少值钱的东西,顺手进了粮仓,搬了十几袋粮食出来,用独轮车推回营里。第二天那座粮仓就空了,守仓的小校站在门口愣了半晌,也没敢上报。
他清楚报上去也没用,刘宗敏的人早就把京城所有的粮库筛过一遍了,剩下的那点底子,谁搬不是搬?
到了第四月中旬,京城的粮价在经历了短暂回落后又涨起来。这次不是奸商囤积,是真没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