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虎还不甘心想劝解,可看到侯爷那坚定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侯爷这想法直接看不透,只能退下。
掌灯时分,李幕烟来到书房。
王景安刚批完几份军务文书,正靠在椅背上闭眼歇神,听见门响,睁眼见她端着茶盘进来,也不起身,只看着她笑了笑:“怎么亲自送茶来了?让下人做就是了。”
李慕烟把茶盘放在桌上,给他倒了一碗,自己在旁边坐下,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茶碗沿,没有立刻开口。
王景安等了一会儿,见她这副模样,便放下了手里的笔,把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偏,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了:“有事?”
李慕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他,目光有些犹豫:“我大哥来信了。”
王景安没有插话,只是听着,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他说,清军已经占了山海关,吴三桂降了清,关外的人进进出出畅通无阻了。家里的族老们都慌了,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往南迁,可往南又能迁到哪里去呢?大哥的意思是,咱们李家在辽东经营了那么多年,如今说散就散,他不甘心。他想让我爹和几位族老先来太原避一避。”
她说得很慢,说完了抬眼看了王景安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回应。
王景安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来就来吧。太原住得下,回头我让人在西城那边收拾一处院子出来。你爹和族老们来了,吃住都方便。”
李慕烟见他答应得这么利索,脸上绷着的神色微微松了一些,可随即又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睛补了一句:“景安,我爹?他不光是来避难的。他还有别的意思。”
王景安看着她:“你说。”
“我爹一辈子想振兴李家。他常念叨一句话:当年辽东李家何等风光,李成梁老爷子在的时候,整个辽东都是咱家的。如今李家虽然败落了,可你割据一方,手握重病,此时正逢天下大乱,他……”
李慕烟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好几遍,才低声接上了后半句:“他觉得你手里有兵有权,他想借着你的势,让李家重新起来。他这次来,多半会跟你说李家在辽东还有旧部,还有人脉,还能拉起兵马来。”
王景安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你爹想来,我欢迎。他提不提李家的事,是他的事。接不接,是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放下茶碗,看着李慕烟的眼睛:“你是我妻,你爹就是我岳父。他来住多久都行,这个家容得下他。”
李慕烟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落泪,只是点了点头。
王景安又开口了:“你哥李弘旼,是个什么打算?他来信里说了没有?”
李慕烟擦了擦眼角:“他说他不想走,想守着辽东那边的老宅。他说他不愿意看着李家祖辈的地盘就这么丢给鞑子。可他一个人守不住什么,他信里最后问了一句,说如果太原这边有办法,他想带兵过来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