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在混乱中抓住李自成的马镫,仰头喊了一句:“陛下,走!东西不要了!保命要紧!”
李自成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弃在官道上的大车,猛地一挥刀斩断了拉车的绳索,拨转马头带了几十骑亲兵拼命往西冲了出去。戚小虎的骑兵追了五六里,砍翻了后面掉队的士卒,但终究没有追上李自成本人,夜色渐浓,他勒住马,看着那几十骑消失在通往山西方向的黑沉沉的官道尽头,下令收兵。
官道上那些满载金银的车被戚小虎的人围住。
他策马走过去,掀开其中一辆的盖布,火光下白花花的银锭堆得满满当当。他看了一会儿,把盖布重新盖好,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清点清楚,全部运回太原。”
太原总镇署的后院里,戚小虎和吴庸并肩走进来的时候,王景安正在院子里跟王承稷说话。
见两人进来,他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说:“先进去跟祖父读书。”
王承稷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朝戚小虎和吴庸拱了拱手,转身跑进屋里去。
戚小虎抱拳:“侯爷,银子全部运到了。地窖那批加上官道上劫的那批,总数清点过了,折合白银一亿两出头。箱子还在后院堆着,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王景安摆了摆手:“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
他转向吴庸:“你在李自成那边潜伏了几年,如今平安回来,辛苦了。”
吴庸拱了拱手:“侯爷言重了。几年时间年不算长,总算把事情办妥了。”
王景安没有多问,让他先去歇息。吴庸走后,戚小虎又站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了一句:“侯爷,这次不光银子多,底下兄弟们的士气也高得很。大伙儿都说,有了这笔钱,咱们能干大事了。”
王景安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大事?”
戚小虎咧嘴一笑:“扩军啊。咱们现在步骑加起来四五万人,要是拿这笔银子再招个三四万,添置火器、加固城池、置办粮草,山西河南山东这一片,谁敢动?侯爷,弟兄们跟了您这么久,眼下这世道四分五裂的,谁不想建功立业?”
王景安没有接话,转身走回书房。
戚小虎跟了进去,看到案上摊着一幅尚未完成的全图,山西、河南、山东、登州的地界勾得清清楚楚,周边的虚线通向更远处,标着“南京”“福州”“京城”“关外”几个地名。
王景安坐下来,拿起笔在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钱有了,人也有。可这天下不是靠钱和人就能拿下来的。”
“小虎,你从我刚起兵就跟着我,你说说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王景安突然有兴致来考校他。
戚小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趁此机会,占据京城,如今大明亡了,正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侯爷何不趁此机会,夺取天下!”
这话说的直白,透彻!
王景安摇摇头:“大明残而未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南明有两个朝廷,关外鞑子虎视眈眈,海洋上还用西方各国,别的不说,澳门台湾都被他们占据,还不到占据京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