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把塘报往桌上一拍，先惊后喜，最后拍着大腿笑了一声：“朱聿键啊朱聿键，你也有今天。”

他立刻把孔胤植叫来。

孔胤植自打从北京跑到南京，被马士英接纳复了衍圣公封号，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李自成来了他投降，多尔衮来了他也投降，清军败了他南逃，士林里早就有人戳他脊梁骨，说他三姓家奴。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衍圣公的牌子是马士英给撑着的，马士英让他写什么，他就得写什么。

马士英把塘报扔给他：“看看。隆武勾结荷兰人打郑芝龙，反被打得光屁股。你写篇文章，骂朱聿键，骂施福，骂荷兰人。重点讲清楚大明正统在南京，福州那个是伪朝，伪朝勾结外夷，丧师辱国，罪不容诛。”

孔胤植捧着塘报看了一遍，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事我在行啊。

“阁老放心，我这就去写，保证您满意。”

他回去熬了一宿，写出一篇《讨闽逆檄》，洋洋洒洒两千字，把能用的典故全用上了。

文章开头先讲正统：

“大明三百年基业，正统在南京。弘光皇帝，神宗嫡孙，继统承祧，名正言顺。福州朱聿键，不过太祖旁支，乘乱僭号，妄称监国，实为闽逆。”

接着骂隆武勾结外夷：

“逆键自知不得人心，乃遣贼臣施福，潜赴澳门，勾连红毛荷兰，许以沿海利权，借其兵船，欲袭我藩篱。夫荷兰者，海外岛夷，豺狼之性，占我台湾三十载，掠我商船无数。逆键不以为仇，反以为援，开门揖盗，认贼作父，此非卖国而何？”

然后写荷兰人被打败：

“幸天不佑逆，郑芝龙忠义奋发，会同登州义师，铁甲横海，大炮裂空。红毛七船，沉五俘二，片帆不返。台湾故土，一举收复。逆键闻之，胆破魂飞，龟缩福州，不敢出一兵一卒。”

最后落脚到正统之争：

“由此观之，正统之辨，不在口舌，而在实力。弘光朝廷坐镇南京，统御江南，名正言顺，兵精粮足。伪隆武者，上不能保福建之寸土，下不能庇一省之生民，徒以伪号自娱，终为天下笑。凡我大明臣民，当知所归矣。”

文章写完后，马士英看了三遍，圈了几个字，让人抄了三十份，分送南京各衙门、江南各府县学宫、以及所有跟弘光有联系的士绅。又让人抄了几份，从海路送到福州，故意让隆武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