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老对手沈家(1 / 2)

马士英低着头,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朱由崧被从宫里请出来时穿着一身便服,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一串念珠。周勇让人把他扶上马车,往北送去。

孔胤植被抓的时候跪在地上喊“臣本孔圣后裔”,周勇没理他,让人捆了扔进囚车。

南京城里的几个大族连夜派人来找周勇,说愿意出银子犒军。周勇说:“银子不要,把粮仓的钥匙交出来就行。开仓放粮,按人头算,大人一斗,小孩五升。”

南京城开城的第三天,卢象升到了。

他带了两千人,进城后先去看了城墙,又去看了粮仓,最后去看了夫子庙。

庙里几个老秀才站在门口,见了卢象升,拱了拱手。

卢象升回了个礼,说:“南京的税,从明年起按北方规矩,一亩一成,三年不涨。你们替我跟百姓说一声。”

老秀才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点头,有人抹眼睛。卢象升没多留,当天就回了城外大营。他给王景安写了封信,只一句话:“南京已定,人心思安。下一步怎么办,请侯爷示下。”

信使走后的第三天,周勇在南京城里接到了王景安的回复。回复很短:“留五千人守南京,其余北上。孔胤植押北京,朱由崧押北京。你回来,卢象升留下。下一步,等令。”

周勇把军务交代给副将,自己带了几个亲兵骑马北上。

阮大铖听说马士英被押到北京,关在刑部大牢里,当天晚上就去了议事厅求见王景安。

他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王景安让他进来。

阮大铖进门没绕弯子,拱手说:

“侯爷,臣替马士英求个情。他通敌的事铁证如山,臣不替他辩。但臣跟他是几十年的交情,知道他这个人,能力有限,私心重,党争里站错了队,但说他存心卖国,臣不信。他派人出关联络多尔衮,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昏招,不是蓄谋已久的投敌。请侯爷留他一命。”

王景安坐在案后,手里翻着南京送来的府库清单,听完没抬头,问了一句:“你跟他交情多久了?”

阮大铖说:“万历四十七年同科进士,到现在快三十年了。他这个人毛病多,好面子,爱揽权,跟东林党结仇太深。但他在南京这些年,没贪过赈灾的银子,也没杀过无辜的百姓。加税的事他推不掉责任,但借清兵的事,他是真急了才走的这步。”

王景安放下清单,看着阮大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他?”

阮大铖摇头。

王景安说:“杀他容易。但杀了他,东林党那边就得势了。南京那些士绅,嘴上骂马士英,心里未必干净。他们当年在东林书院讲学,讲的是清议,干的是党争。马士英在南京用了你,东林党骂你是阉党余孽,骂马士英是奸臣。可我问你,南京城里那些骂马士英的东林党人,有几个真替百姓做过事?苏州松江的田赋,是谁加的?福建收的税,是谁批的?”

阮大铖没接话。

王景安继续说:“马士英这个人,清朝那边早晚要修史,史书上会把他写成奸臣。东林党人的笔也会把他写成奸臣。但史书是史书,我这儿是这儿。我留着他,不光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东林党那边看的,我用了东林的人,但不会让他们一家独大。你阮大铖在铁路部干得好,马士英在牢里活着,两边都有制衡。这叫用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