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老对手沈家(2 / 2)

阮大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侯爷打算怎么处置他?”

王景安突然笑道:“我不仅不杀他,可还要重用他。”

他心中暗想,土地改革的日程要提上来,马士英是个很好的带头人。

阮大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重用听起来怎么那么吓人。

阮大铖拱了拱手,退出去时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说:“侯爷,臣谢了。”

王景安摆摆手,重新拿起府库清单翻看。阮大铖走后,宋献策从侧门进来,问:“侯爷真打算留着马士英?”

王景安说:“留着。清朝那边修史的时候,肯定把马士英写进《奸臣传》。东林党人的文集里也会骂他。但咱们这边不写史,咱们办事。他活着,东林党那边就有人盯着,不敢太放肆。阮大铖管着铁路部,手里有实权,马士英在牢里活着,两边互相牵制。这比杀了他有用。”

宋献策想了想,点头说:“那孔胤植呢?”

王景安说:“孔胤植不一样。他是三姓家奴,谁来了降谁,留着没用。让他写一份自述,把他投降李自成、多尔衮、马士英的事都写清楚,写完押到曲阜去,交给孔家族人自己处置。衍圣公的封号收了,孔府的家产充公,孔氏族人的田地不没收,但得按新规矩交税。”

宋献策应下,转身去拟令。

南京城破的消息传到松江府沈家时,沈老太爷正在后堂喝茶。

管家连滚带爬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抄来的告示,大喊:“老太爷,南京没了”。

沈老太爷手一抖,茶碗盖磕在碗沿上,叮当一声。

沈家是松江府数一数二的大族,棉布生意做了上百年,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有二十几间布庄,田产连成片。

沈老太爷年轻时中过举人,后来不做了官,专营生意,但跟南京朝廷走得近。

马士英加税那几年,沈家仗着跟阁老府上有往来,田赋打了对折,别人交一两,他交五钱。转手又把棉布价格抬上去,松江府的织户被他压了几十年,敢怒不敢言。

跟王景安结下梁子,已经有几年了。

如今南京破了。马士英被押到北京,朱由崧押走了,卢象升坐镇南京,安民告示贴到了松江府城门口,一亩一成,三年不涨。沈老太爷看着告示抄本,手抖了好一阵。

他把几个儿子和管事的叫到后堂,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南京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沈家跟马士英走得近,这些年田赋打了对折,这事瞒不住。他在南京贴告示,说既往不咎,但谁信?王景安那个人,不吭声不吭气,一出手就是上万兵马。他要是翻旧账,沈家这点家产不够他抄的。”

大儿子说:“爹,要不咱们主动去南京见卢象升,把田赋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