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从外调粮(1 / 2)

朱求桂当时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如今三年过去,他反倒觉得王景安说的对。

当王爷有什么好?天天在王府里坐着,出门要人抬,吃饭要人试毒,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找不着。现在做买卖,虽然辛苦,但每一文钱是自己挣的,每一个主顾是自己拉的,踏实。

他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想了半路,船到码头时,他已经把账算清楚。

他在上海港开皮毛行,上官弘给他地、给他贷款、给他免税,等于把路铺好了让他走。他要是不走,对不起自己这三年吃的苦。他要是走好了,往后江南的商人不跟他做生意,他可以把买卖做到北方去、做到海上去。上海港有洋船,皮毛卖给英国人、俄国人,比在太原卖给口外的牧民强十倍。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跟伙计说:

“走,回客栈写信。给山西的老关系写信,让他们发粮。给口外的皮货商写信,让他们把最好的皮毛往上海发。再给北京的刘季写封信,说我在上海港开了买卖,请他往后在商部那边替我递个话。”

伙计问:“刘季是谁?”

“他可是当今贵妃娘娘的亲哥哥,北方生意属他做的大,相比他很乐意在上海这生意场上掺一手。”

当天晚上,朱求桂在松江府城的客栈里写了三封信,封好了,第二天一早送到驿站发走。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驿卒骑马出了城,回头跟伙计说:

“你看着吧,半年之内,上海港的皮毛行就起来了。沈家关铺子,咱们开铺子。沈家走私,咱们上税。沈家守着松江府那点老本,咱们把买卖做到海上去。曹孟德当年屯田许都,我不屯田,我屯货。货屯够了,自然有人来买。”

伙计说:“朱先生,您比当年当王爷的时候精神多了。”

朱求桂笑了一声,说:“当王爷的时候,我是笼子里的鸟。现在我是林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有人喂,林子里的鸟自己找食。当王爷有什么好,其实就是囚禁在一座城中,整天吃喝睡觉,再就是搞女人。”

伙计暗骂一声,这他娘的还不算好生活?

刘季到上海那天,黄浦江上排了一里长的船队。

头船挂着徽商的旗,后面跟着上百条粮船,船上装着大米、面粉、豆油、盐、布匹、铁器,还有几箱子徽州的茶叶和笔墨。船队进港时,码头上的人全站住了,连正在卸货的工人都停了手,看着那条长龙往栈桥边靠。

上官弘站在码头上迎。刘季从跳板上下来,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脚上一双布鞋沾着泥,笑起来像个乡下掌柜,不像是徽商大族的二爷。

他身后跟了七八个管事,个个手里拿着账册。

上官弘拱手说:“刘先生,一路辛苦。”

刘季回了个礼,说:“不辛苦。船上装的是粮和货,路上走了十二天,从扬州过来,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