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献策说:“卢象晋合适。但他现在是大学士,再管调和,权力有点大。”
王景安说:“权力大不怕。他不拉帮,不结党,办事公道。他管调和,两边都服。另外,让顾炎武管学部,钱谦益管江南,李信管内阁。四个人各管一摊,互相制衡。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宋献策把朝会记录收好,说:“皇上看得透。臣回去把今天的朝会记录理一理,把文武两边的意见分列出来,明天送皇上过目。”
王景安点了点头。
第二天朝会,还是太和殿。人比昨天少些,但该到的都到了。
王景安坐在龙椅上,李信领着百官行过礼,刚要按部就班议事,一个言官从文官队列里站了出来。
此人姓陈,名允恭,是都察院刚提上来的御史,三十来岁,一脸方正,看起来很正直的样子。他手持一封折子,走到殿中,先向王景安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面向百官,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臣都察院御史陈允恭,谨奏:倭寇犯我松江府沿海,杀我渔民,焚我村落,掳我财物,其罪昭彰,天人共愤。然臣窃以为,此非偶然之患,乃日本国蓄谋已久。倭寇素来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唐时白江口一战,倭人乃服;明时戚继光剿倭,倭人乃退。此辈只知刀兵之利,不识仁义之教。今我朝新立,海防未固,彼即乘隙而来,试探虚实。若不加惩创,彼必以为我软弱可欺,得寸进尺,后患无穷。”
念到这儿,殿里安静了一瞬。武将那边戚长山眼皮抬了抬,文官那边顾炎武皱了皱眉。
陈允恭继续念:
“臣请陛下早定大计,调登州水师铁甲舰,东征日本。先取对马岛,断其跳板;再逼长崎,焚其港口。倭人畏威,一打即服。打完之后,设水师驻守对马,通商长崎,以铁甲舰巡弋东海。如此,则倭寇不敢再来,沿海百姓得以安枕。”
他念完了,把折子合上,退回文官队列。殿里没人先开口。李信站在首辅的位置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让人看见。他太熟悉这套路。
陈允恭一个都察院御史,刚提上来没多久,平时议事谨慎得很,今天忽然在朝会上力主东征,措辞还这么激烈,“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这种话,肯定不是他自己想得出来的。
他一个小小的言官,吃了豹子胆敢直接上来就提出这个?
李信脑子里转了一圈。昨天朝会上,王景安说了“先办沈家,明年再说打对马岛的事”。今天陈允恭就上书要打日本。时间掐得这么准,话还说得这么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想打,但昨天刚定了“先办沈家”的调子,今天不好自己改口。所以让个言官出来放炮,试试风向。
殿里沉默了一阵。戚长山先站出来,声音比昨天还大:“臣附议。陈御史说得对,倭寇畏威而不怀德。臣在盛京打哥萨克,打一次就消停了。打倭寇也一样,打到对马岛,烧了他们的窝,他们就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