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奉行所,站在长崎港的码头上看了一会儿。荷兰商船正在卸货,箱子一箱一箱抬下来,里面装的是呢绒和钟表。葡萄牙人的船靠在另一边,卸的是葡萄酒和橄榄油。
他看着那些船,心里算了一笔账,荷兰人从欧洲运货到长崎,走半年。华夏帝国从上海港运货到长崎,走五天。五天的路,比半年的路便宜十倍。这笔账算明白了,长崎的买卖就做起来了。
更何况荷兰有的东西,帝国基本都有。
长崎商馆开了三个月,上海港的商船跑了四趟。
第一趟装了丝绸五百匹、瓷器三百箱、茶叶两百担、铁器一百箱、罐头五百听,到了长崎三天就卖光了。
石川奉行亲自来商馆看货,站在丝绸前面摸了又摸,脸上有些兴奋:“这料子比荷兰人的细。”
第二趟加了三成货,卖得更快。第三趟加了一倍,还是不够卖。第四趟阮大铖干脆包了两条船,货值一万五千两,到长崎五天售罄,换回来的银子装了半舱。
阮大铖在商馆里对着账册算了一笔账。
四趟货,总货值四万两,换回来的银子、铜、硫磺折银五万三千两。刨去本钱、运费、关税,净赚一万二千两。
他在折子里写:“按照现在的贸易规模计算,长崎一港,四趟赚银一万二千两。若每月两趟,一年二十四趟,可赚银七万余两。若再加上海港的瓷器、松江府的棉布、景德镇的窑货,一年赚银二十万两不难。”
“加。让他再加两条船。但有一条,货可以多卖,银子可以多赚,对马岛的浪人不能放过。”
李信说:“皇上,臣有一句话,如今长崎的买卖做得正顺,商船一趟接一趟。要是打对马岛,商路就断了。商路一断,银子就没了。银子没了,上海港的船厂、浦东的铁厂、江南的织户,全得停。臣请皇上缓一缓打对马岛的事。”
王景安看了他一眼,说:“李信,你是首辅,管的是政务。朕问你,长崎的买卖赚的银子多,还是打对马岛花的银子多?”
李信说:“赚的多。打一仗,少说五十万两。赚银子,一年二十万两。”
王景安说:“那你是要赚银子,还是要打对马岛?”
李信说:“臣要赚银子。赚了银子,海防自然稳。海防稳了,对马岛打不打都行。”
王景安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