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安看了报纸,笑骂了一句:“沈墨林这厮,比阮大铖还能吹。”然后把报纸折好,让内侍送去坤宁宫给皇后看。
李慕烟看了,递给刘璃。刘璃看了,又给王承稷。王承稷看完了,抬头问:“母后,父皇真这么厉害?”
李慕烟说:“你父皇是挺厉害的。”
王承稷把那篇文章裁下来,夹进自己的册子里,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上报。”
话分两头。
沈确在四月十七那天从车马店后墙翻出去,顺着一条窄巷钻进了城南的棚户区。
他脸上抹着锅灰,麻子被遮了大半,又换了身破衣服,跟乞丐混在一起。肃政卫的人在城里搜了三天,菜市口、大栅栏、天桥,挨家挨户查。沈确在棚户区里窝了五天,每天跟乞丐抢粥喝,夜里睡在破席棚底下。
四月二十二,他混在一队出城埋尸的民夫里,出了广渠门。
民夫每天把城里烧剩的尸骨运到城外义冢深埋。沈确扛着把铁锹,低着头,跟着队伍走。守门的兵挨个验了路引,查到沈确时,他把锅灰抹的脸往前一凑,说:“小的脸上有麻子,出过痘了。”
守门的兵捂着鼻子挥手让他过去。
出了城,沈确扔了铁锹,沿着官道往东走。走了三天到通州,在运河码头搭了条运粮的船,顺流南下。
到杭州时已经五月初了。他在杭州换船出海,走宁波、定海,搭了条去长崎的走私商船。船主问他叫什么,他说姓刘,做药材生意的。
3船到长崎是五月十二。
沈确上了岸,先去出岛北面那间小客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去找宗义成。
宗义成在对马外海一座小岛上等得着急,见了沈确劈头就问:“成了没有?”
沈确坐下来,倒了碗水,喝完了才说:“成了。王景安没死,但京城封了半个月,死了不少人。华夏这回伤了元气。”
宗义成拍了下桌子:“没死?那咱们那一千多人白准备了?”
“没白准备。”沈确把碗搁下,“你去告诉萨摩藩的岛津纲久,就说华夏京城闹了天花,死了几千人,王景安吓得躲在紫禁城里不出来。这正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你让他把船和人备好,等我的信。”
宗义成半信半疑地去了。
“没白准备。你去告诉萨摩藩的岛津纲久,就说华夏京城闹了天花,死了几千人,王景安吓得躲在紫禁城里不出来。这正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你让他把船和人备好,等我的信。”
沈确一个人坐在客栈里,推开窗看了看长崎港。华夏商馆的旗子还在飘,码头上人来人往,跟没事人一样。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朱聿键给他的那块,还在。
他把玉牌掏出来,搁在桌上,盯着看了半晌。然后他站起来,把玉牌重新揣好,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