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幕府紧急召集老中会议。
五个老中到了四个,纪州德川家派了个家老来旁听。松平信纲把报纸传下去,众人看了,有的拍桌子骂萨摩藩惹祸,有的低头不说话。松平信纲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慢开口:“萨摩藩岛津家,勾结明余孽朱聿键,在华夏京城散播天花。华夏皇帝震怒,发兵讨伐。这件事,萨摩藩事先没跟幕府透过一个字。如今华夏水师已经动了,咱们怎么办?”
纪州德川家的家老先开口:“萨摩藩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幕府不能替他们背这个锅。”
松平信纲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华夏若真打下鹿儿岛,下一步会不会打到江户来?”
没人敢接这句话。
半晌,一个老中低声说:“要不,派个使者去对马,问问华夏到底想怎么样?”
松平信纲叹了口气:“只能先这样了。”
使者派出去得急。一个叫本多正矩的旗本,带了两个随从,坐一艘快船从江户出发,走海路到对马。
六月二十二出发,二十五到对马。
上岸的时候,本多正矩看见对马厅的码头上泊着三艘华夏战船,桅杆上挂着玄色旗,炮口齐刷刷对着海面。码头上华夏兵在卸货,一箱一箱的燧发机往岸上搬。
阮大铖在厅署见的本多正矩。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拿布条吊着,坐在案后,脸上不冷不热。本多正矩鞠了一躬,递上幕府的文书,说幕府无意与华夏交兵,萨摩藩所为系其一家之事,请华夏水师勿伤及无辜各藩。
阮大铖看完文书,搁在案上,笑了一声:“本多大人,萨摩藩的船,是萨摩藩自己造的?”
本多正矩一愣。
“萨摩藩的三条船,是从长崎奉行所的船厂出来的。造的时候,你们幕府批的条子。对马残部宗义成,丢了岛之后躲到壹岐,你们幕府装作不知道。九州浪人闹了两年,你们幕府没抓过一个。如今出了事,说萨摩藩自己惹的祸?”
使者无言以对,呆在那里。
阮大铖一条一条数着:“本多大人,你回去告诉松平老中,华夏这次来,不是来跟幕府商量的。萨摩藩要打,朱聿键要抓,对马残部要清。幕府要是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那就站远点看着。要是觉得自己有关系,那就别怪华夏水师顺路往江户湾走一趟。”
本多正矩脸涨得通红,想争辩,又咽了回去。他低头鞠了一躬:“阮大人,本多回去如实禀报。但请阮大人给幕府留一条路。幕府愿意,愿意出银子,赔偿华夏商馆的损失。”
阮大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示意端茶谢客。
本多正矩脸涨得通红,想争辩,又咽了回去。他低头鞠了一躬:“阮大人,本多回去如实禀报。但请阮大人给幕府留一条路。幕府愿意——愿意出银子,赔偿华夏商馆的损失。”
阮大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阮大铖上船去见他。沈廷扬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指着海面给他看:“二十艘蒸汽铁甲舰,排水量一千二百吨,清一色线膛炮。比荷兰人的战舰快,比葡萄牙人的炮猛。萨摩藩那三条船,不够我一轮齐射的。”
阮大铖看了半天,回头问:“陛下让打,还是让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