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肥后南边是萨摩，萨摩现在被华夏围着，过不去。但萨摩南边靠海，有个小港叫牛根，臣打听了，那边有渔船，能出海。从牛根走海路，绕过萨摩，到长州。长州藩毛利家，跟幕府不对付，不会把咱们交出去。”

朱聿键点头，把干粮分了，一人一份揣怀里。

后半夜，五个人从寺庙后墙翻出去，顺着山路往南走。山路难走，沈确在前面带路，宗义成断后，朱聿键夹在中间。走了半个时辰，后面传来狗叫声，细川家的人发现了，追了上来。

宗义成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陛下快走，臣挡一阵。”

他带着三个手下转身就往回跑，钻进路边的林子里，噼里啪啦放了几枪。追兵停了一下，朱聿键和沈确趁这空档翻过一道山梁，钻进了山谷里的密林。

两人在密林里走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到了牛根。

牛根是个小渔村，几十户人家，港里泊着几条破渔船。沈确拿银子雇了一条船，船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问去哪。沈确说往南，去琉球。老头要了双倍的银子，让他们上了船。

当天下午船出了海。朱聿键坐在船尾，看着背后的山越来越远。沈确凑过来，低声说：“陛下，宗义成那边？”

“别说了。”

朱聿键打断他，“宗义成跟了朕一场，到头来把命搭上。朕记住了。”

船往南开，走了两天，遇到了风浪。渔船小，经不起浪，老头说不能再往南了，得靠岸避风。

船靠在种子岛，沈确上岸打听了消息，回来脸色不好：“陛下，鹿儿岛那边，华夏兵进城了。岛津光久签了合约，割了地，赔了银子。细川家把咱们卖了，说陛下在熊本，华夏兵正在搜山。”

朱聿键沉默了一会儿，问：“幕府呢？”

“幕府签了字，割地赔款。”

沈确声音低下去，“咱们那点人，四国那边没动，九州这边散了。宗义成的人没了，萨摩藩倒了。陛下，日本待不住了。”

朱聿键坐在渔船的舱板上，听着外面风声。半晌，他开口：“那就走。往哪走？”

“南洋。”

沈确说，“占城回不去了，阮氏那边盯得紧。但南洋大得很，吕宋、爪哇、马六甲，都有华人。臣在长崎认识一个泉州商人，姓黄，跑南洋几十年了，在巴达维亚有铺子。找他帮忙，能落脚。”

“那就去巴达维亚。”朱聿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鱼鳞，“荷兰人的地盘，华夏手伸不到那么长。”

船在种子岛修了两天，换了艘大点的商船。

沈确把身上剩下的银子全掏了出来，雇了船，又置办了些干粮和淡水。七月十八，船离了种子岛，往南驶去。朱聿键站在船头，看着日本的海岸线一点一点消失在雾里。他没说话，沈确站在他旁边，两人无言以对。

船走了七八天，到了琉球。

沈确说不能靠岸，琉球现在归萨摩藩管，靠了岸就让人拿下。

船绕了琉球，又往南走。八月初，到了吕宋北边的巴布延群岛。沈确让船靠了岸，上岸打听消息。岛上有几个福建来的渔民，说巴达维亚那边荷兰人跟当地人对峙，不太平。沈确回来跟朱聿键商量，说不如先去马六甲，那边有华人甲必丹，姓李，跟泉州黄家是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