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校场立威(2 / 2)

“煽动兵变者,斩。”

“拒绝编训,逾期不归者,按逃兵处置。”

军法处士兵抬上两张长案,一张放印泥,一张放路费。

尤清漪收起卷轴。

“左边,按手印,降级编入幽灵军,旧账暂封。”

“右边,交兵器,领三个月粮钱,今日出城。”

赵有功听见暂封两个字,脖子上的筋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账还在。

人听话,账压着。

人再闹,账就是刀。

一个百户先走到左边,拇指按进印泥,落在名册上。

第二个把总解下佩刀,放到右边桌上,拿了路费就走。

有人骂他怂。

那把总回头。

“我怂,所以我活到今天。”

骂人的人闭嘴了。

三百人陆续分开,左边越来越多,右边也有人走,最后二十几个站在原地,既不按手印,也不交刀。

铁猴抬头看朱盐亭。

朱盐亭只说两个字。

“拖走。”

军法处上前缴械,把人架出校场。

到门口时,其中一个人终于喊。

“我按,我按手印!”

朱盐亭没看他。

尤清漪合上名册。

“过时不候。”

那人被架出去后,校场里连咳嗽声都少了。

铁猴把赵有功提到左边案前,抓着他的手按进印泥。

手印落下,赵有功整个人被抽掉了骨头。

铁猴报数。

“归顺一百八十三人,离营九十一人,扣押二十六人。”

朱盐亭接过名册。

“赵有功呢?”

“他按了。”

赵有功抬头,嗓子哑得厉害。

“我赵家的家丁营,你打算怎么办?”

“打散。”

“那些老弟兄跟了我十几年。”

“所以我给他们活路。”

朱盐亭看向东侧方阵。

“会驾车的进车营,会修轴的进工坊,能打的进战兵营,混饭的去辅兵营扛粮。”

赵有功问。

“我呢?”

“你也去辅兵营。”

朱盐亭补了一句。

“赵什长。”

赵有功脸上的血色褪尽。

三代车营把总,成了辅兵营什长。

这比砍他一刀还疼。

朱盐亭重新登台,接过扩音器,电流声扫过校场。

“大同镇从今天起,没有旧军新军,只有能打和不能打。”

“能打的,发甲,发饷,记功,吃肉。”

“不能打的,先训,训完再上战场。”

他看过那些破棉袄,看过冻紫的脚,看过老卒怀里半块黑馍。

“还有一条,记进军法。”

“我的兵,不许饿着肚子上战场。”

校场没有立刻欢呼。

许多大同兵站在寒风里,手攥着破袖口,迟迟没有低头。

过了半晌,西侧一个刚领饷的新兵哑声喊。

“愿听朱大帅军令。”

第二个声音跟上。

第三个跟上。

三万人的声音从各处冒出来,不齐,不威风,还带着哭腔,却一层盖过一层,把校场外寒鸦惊上半空。

“愿听朱大帅军令。”

朱盐亭放下扩音器,走下点将台,经过赵有功身边时没停步。

“赵什长,辅兵营明日卯时点卯,迟到按军法办。”

赵有功跪在泥里,终于低头。

“属下领命。”

朱盐亭刚出校场,尤清漪从侧门追来,手里拿着火漆信筒。

“太谷急报。”

朱盐亭用刀尖挑开火漆,边走边看。

信纸展开后,他脚步没乱,只把纸攥皱。

尤清漪看着他的手。

朱盐亭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老匠头炸炉了。”

“人没事儿?”

“两个匠人受伤,炮管裂,炮架碎,新炼那批弹簧钢全废。”

朱盐亭摸出半块压缩口粮,咬下一口。

“您要亲自去太谷?”尤清漪问。

朱盐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庞大且嘈杂的大同校场,摇了摇头。

“大同这三万旧军刚被敲打完,降卒的心像浮萍,这个时候我一步都不能离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铁猴。

“铁猴,你带一队幽灵卫,连夜赶去太谷查明炸炉原因,安抚工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告诉老匠头,天塌下来我顶着,让他放手继续试!”

“是!”铁猴抱拳领命,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快步离去。

朱盐亭重新将目光投向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