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堂血肉课(1 / 2)

朱盐亭的手指还按在战术地图羊肠沟的位置上。

火盆里那张糖纸烧到边角发黑后落进灰烬里。

尤清漪把赵铁山传回来的情报纸条拍在地图边缘,手里的红笔在车队规模,护卫人数下方各划了一道重线。

“护卫千人却只押八十车先行,李自成学乖了,他故意把粮队拆散。”

朱盐亭把嘴里干硬的压缩饼干强咽下去,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目光锁定在羊肠沟两侧的等高线上。

“拆散就对了,八十车直接烧给他看,剩下的一百二十车自己就会因为害怕而变慢。”

尤清漪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条狭窄的谷道。

“赵铁山手里只有三千骑,羊肠沟地形太窄,追兵一旦把北口堵住,他的退路就会被咬死。”

“所以我只批给他二十个人去动手。”

朱盐亭抓起炭笔在狭谷北侧高坡画了一个小圈,又在南口外三里处画了第二个圈。

“二十人上坡打前哨,用火箭点燃粮车,剩下的三千骑全埋伏在外面等着追兵自己冲出来。”

尤清漪看着那条战术路线。

“你打算拿那二十个兄弟当诱饵。”

“我是在拿那八十辆粮车当诱饵。”

朱盐亭把炭笔丢回桌面,习惯性去摸袖兜却只摸到空气,这才想起最后一颗巧克力已经吃完。

他眉头轻蹙。

“李自成现在缺粮,看见满天火光一定会派人救,派少了救不动,派多了就会被赵铁山牵着鼻子满山跑。”

尤清漪把纸条卷起递给帐外的传令兵。

“去告诉赵铁山挑二十个人上坡,带足火油罐,粮车一旦起火就全员撤退。”

传令兵刚要转身,朱盐亭又叮嘱了一句。

“顺便加一句,谁敢在这时候私自抢粮,回来我就让他去挖最苦的第五道壕沟。”

尤清漪用力合上账册。

“你这军令下得比军法还要损人。”

“砍头太便宜,活活累死性价比更高。”

朱盐亭把水囊扔回给她,大步朝帐外走去。

夜色压在羊肠沟的上方。

赵铁山趴在北坡枯草丛里,二十名精锐骑兵分散匍匐在他身后,每个人身前摆着燧发枪和火油罐。

山下的粮车正沿着崎岖沟底往北爬行,沉重的车轮碾压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敢当贴着坡顶往下探看,手指捏着燃烧的火绳。

“头儿,底下的前哨摸过来了。”

赵铁山戴着夜视镜屏息凝神,绿光视野里三十多个闯军哨骑正沿着沟底盲目散开,后方五百押粮兵拥挤在车队两侧。

笨重的粮车把他们的队形挤得七零八落。

石敢当把手指搭上扳机。

“再近他们就能看见坡上翻土的痕迹了。”

“那就让他看个明白,他就算看见了也得有命回去写观后感才行。”

赵铁山抽出腰间短铳对准最前面那个举着火把的哨长。

枪口喷出火舌,粗糙铅弹贯穿胸口,哨长手里的火把甩进沟旁枯草堆里。

二十杆燧发枪同时齐射。

坡下毫无防备的前哨倒下一大片,剩下的人被谷壁上回荡的枪声吓得拼命往车队里钻,押粮兵丢下长矛连滚带爬躲进车底。

赵铁山抽出第二支短铳。

“第二轮对准骡马打。”

枪声再次连成一片,最前面几匹骡马哀鸣着摔倒在车辕上。

后方的粮车收不住前冲的势头,沉重车轮互相挤压撞击,整条沟底彻底堵死成一锅烂粥。

“砸火油。”

赵铁山把第一只火油罐砸了下去。

陶罐在粮袋上碎裂,浓稠黑油顺着麻袋缝隙往下流淌。

石敢当射出的油布箭紧跟着落下,火舌贴着粮袋迅速席卷开来,干燥草料一碰火星就彻底烧旺。

二十只火油罐接二连三落下,拥挤的车队成了最好的引火通道。

火焰从第一列车蔓延到第二列车,饱满粮袋烧爆后冒出刺鼻焦糊味。

谷底里的人扯着嗓子大喊救火,企图冲上去的人刚冒头就被坡上居高临下的补射打翻在地。

石敢当看着烧成火墙的车队骂了一句脏话。

“这八十车粮食烧成灰,足够让李自成那老小子喝一壶了。”

赵铁山收起夜视镜塞进皮套。

“人家家大业大穷得起。”

山谷南口传来密集马蹄声,闯军追兵举着厚实木盾往沟口涌进。

赵铁山把没用的手榴弹挂回马鞍,翻身上马。

“任务完成全员撤退。”

二十名骑兵贴着北坡隐蔽小道撤出,裹着厚布的马蹄没有发出多余杂音。

闯军被满谷火光挡住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拐进丘陵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