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面第二日(2 / 2)

炮长看着不断靠近的人群,转头询问尤勇。

“一百二十步,要不要试射?”

“等。”

“一百步,他们准备散开了。”

“土袋只能往沟里扔,他们散不了。”

第一批步卒冲到沟边,将土袋和柴捆推入浅壕,后队立即的向开出的窄路汇集,数百人挤在两列木盾之间。

尤勇将木签折断。

“开炮。”

四枚炮弹越过土墙,落在填沟队后方,火药和碎铁掀翻木盾,挤在一起的闯兵倒下一层。

后队开始向两侧躲避,第二轮炮弹随即落在两侧,将散开的步卒重新赶回沟边。

炮长扶住炮架。

“还打身后?”

“第三轮打木盾,第四轮打骑兵和步兵的接缝。”

“第五轮呢?”

“留着给逃兵送行。”

火枪齐射沿着第二墙向两侧展开,前排举盾者接连倒地,后队尚未补位,铅丸已经穿过缺口。

左翼闯骑抓住装填空隙冲向侧墙,第一墙下方却掀起十几块伪装木板,短铳从低处探出,专打马腿。

“低位铳打完,立刻关板!”

“第二墙装填完成!”

“左翼骑兵进入六十步!”

“第二墙转左,放!”

前排战马侧翻,后排骑兵越过尸体继续冲击,第二墙的白烟已经覆盖整片泥坡。

石敢当盯着再次后撤的骑兵,朝炮长喊道。

“你那第五轮可以送了。”

炮长调整炮架,四枚炮弹越过逃跑的步兵,落在骑兵退路中间。

第二轮进攻持续到太阳偏西,闯军扔下三百余具尸体,拖着伤兵退回山坳。

东线守军的土墙后也躺满箭伤和铳伤士兵,军医跪在泥地里剪开棉甲,止血粉遇到血水,很快结成黑红硬块。

石敢当将卷刃的腰刀换下,转头看向尤勇。

“还来吗?”

尤勇望着山坳口升起的三面黑旗。

“刘宗敏还剩一万七千多人,今天才交八百条命,他舍不得收手。”

“那就给他添到一千。”

第三轮进攻没有骑兵掩护,也没有湿棉木盾。

数千闯军散开队形,借着暮色冲向第一墙,前队腰间只挂绳索和短刀,后队则扛着木钩,准备直接攀墙。

石敢当看清对方装备,立刻朝交通沟喊道。

“蚁附队,火枪打完不准装第二轮,全部上刺刀!”

闯军冲进浅壕,踩着尸体向上攀爬,十几人抱住墙脚,将绳钩甩上土墙。

“钩子上墙了!”

“割绳!”

“割不到,

“第一墙后撤半步,第二墙往沟里投弹!”

石敢当抡起火枪砸中一名刚露头的闯兵,枪托随即断裂,他丢下枪身,拔刀刺入对方胸口。

更多的闯军翻上墙头,守军来不及装填,只能用刺刀和短矛向外推人。

尤勇沿交通沟赶到第一墙,将一颗手榴弹塞给队正。

“引线烧过一半再扔,全部集中投沟,谁敢往墙头乱撒,我先砍谁。”

队正盯着不断爬上来的闯兵。

“烧过一半,来得及吗?”

“来不及的是

数十颗手榴弹越过墙头,落进挤满闯军的浅壕。

有人抓起一颗试图扔回墙内,引线已经烧到陶壳边缘。

接连传来的爆炸撕断绳索,碎铁沿着沟壁扫过,刚攀到墙头的闯兵被后队推上来,又被守军的刺刀送回沟底。

“第二批点火!”

“沟里还有自己人!”

“活着的已经退回墙根,扔远两步!”

第二批手榴弹落进沟外,截断了后续的蚁附队。

闯军步卒终于撑不住,丢下绳索向坡下撤退,守军没有出墙追击,只从射击孔内逐个补枪。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后,坡地重新安静下来。

军医和杂役队抬着担架穿过交通沟,阵亡者摆在第三墙后方,重伤员则优先送入山腹药棚。

尤勇坐在弹药箱旁,军医剪开他的肩甲,将卡在伤口里的铁片夹出。

石敢当翻开沾血的名册,主动报出数字。

“今日死四十七,重伤八十三,轻伤一百六十余,能归队多少还得等军医清点。”

“闯军呢?”

“三轮合计过千,沟里还有没断气的。”

尤勇拿起电台。

“把他们留到天亮,让刘宗敏自己看。”

电台里传来朱盐亭的询问。

“东线,第二日结果如何?”

尤勇看向正在连夜补墙的新兵。

“墙还在,人也在。”

“炮弹用了多少?”

“四十发,手榴弹一百二十余颗。”

“明日还能守吗?”

尤勇让军医重新缠紧肩伤。

“刘宗敏敢来,我们就敢收。”

南线电台停了片刻,远处随即的传来沉闷炮声。

朱盐亭重新接通。

“东面继续上课,南面也开讲了。”

山坳另一侧,刘宗敏的帐中摆着三张伤亡名册,副将指着北面城道,试图劝他绕开小孤山。

“大帅,这道土墙今日吃掉一千人,咱们还没碰到第三墙,不如绕攻大同北门。”

“李闯王让我牵制东面,你让我带兵逛城墙?”

“继续填下去,粮没抢到,人先填完了。”

刘宗敏走出营帐,看向山坳外的树林。

“土墙能挡人,挡不住车。”

副将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做盾车?”

“四辆盾车,四辆撞车,车顶铺湿棉被,正面钉双层木板。”

“明日还打?”

刘宗敏扯下帐门旁的粗木横梁,扔给等候的工匠。

“帅帐先拆一半,木头拿去造车。”

工匠抱住横梁。

“若还不够呢?”

刘宗敏转头看向连成一片的营帐。

“继续拆。”

林中很快的响起伐木声,数千闯军拖着伤腿坐在火堆旁,听着斧头一声接一声的落下。

东面的第二日结束了。

第三日,撞车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