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炮身向后一坐,白烟从低槽里涌出,炮弹越过乱军,钻进枯沟出口后的土坡。
闷响从土层下传出,整片坡面向沟口垮落,泥石封住出口,冲在前面的两匹战马受惊扬蹄,后面的坐骑收势不住,接连撞了上去。
刘宗敏胯下的伤马横着摔倒,他被甩出马鞍,肩背砸在石地上,右腿卡进马镫,拖行数步后才撞上沟壁。
两名亲卫翻身下马,架住他的手臂。
“大帅,换马。”
“我的腿断了。”
“抬也要抬出去。”
“来不及了。”
赵铁山已经从侧坡冲下,马刀先斩断备用战马的缰绳,受惊的坐骑撞开亲卫,另一名护卫扑上来拼命,被副将从马侧一刀砍倒。
剩余五名亲卫还想结阵,外围骑兵的短铳已经对准他们。
赵铁山勒住战马,喝道:“刀扔了,留你们一条命。”
一名亲卫护在刘宗敏身前。
“闯王的人不降。”
“那便死。”
枪声连成一片,三名亲卫倒下,余下两人还没迈出第二步,骑兵已经从两侧夹住,刀背砸落兵器,将人按进泥中。
刘宗敏靠着死马,伸手抓起半块碎石。
赵铁山翻身落地,一脚将碎石踢远。
“刘宗敏?”
“你是赵铁山。”
“认得就省事了。”
“朱盐亭手下,总算还有个会骑马的。”
赵铁山蹲下检查他的断腿,随后扯开甲带,确认腰间没有暗器。
“带两万人砸三天墙,最后连人带粮一块送上门,你这买卖做得不差。”
刘宗敏吐掉口中的血。
“给个痛快。”
“想得倒美。”
赵铁山抬手招来两名骑兵。
“捆手,卸甲,嘴里塞布,断腿先拿木板夹住。”
副将问道:“还给他治伤?”
“活的能问粮道,也能问李自成的军令,死了只剩一颗脑袋,哪个值钱还要我教?”
刘宗敏还想开口,粗布已经塞进嘴里,麻绳穿过腋下,将他牢牢缚在担架上。
赵铁山踩住倒伏的宗字帅旗,朝电台回报。
“粮车七十二辆,刘宗敏活捉,北坡还有六百多披甲兵没放下刀。”
朱盐亭回答道:“粮车先收,骑兵封住东南车道,尤勇处理剩下的人。”
尤勇看向墙外那片失去帅旗的乱军。
“还能打的听着,刘宗敏已经被擒,丢下刀,自己从缺口右侧出来。”
一名闯军把长矛扔进泥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兵器落地声沿北坡连成一片。
石敢当坐在土袋后,左臂垂在身侧,见最后一队闯兵跪下,终于松开卷刃的短刀。
尤勇走到他身边。
“还能站吗?”
“抬俺也去也能站。”
“那就躺着,别给军医添活。”
第二墙后的炮手开始清膛,机枪组重新清点弹匣,守军从尸堆间拖出伤员,东面的喊杀声终于退到山风后面。
尤清漪扶住朱盐亭的手臂,低声提醒:“东线结了,南面还在等消息。”
朱盐亭取过电台,掌心的冷汗在外壳上留下一层湿痕。
“把刘宗敏押到南阵前。”
“你要拿他劝降?”
“先让李自成看一眼。”
远处南面又传来一轮炮声,低云被火光映红,李自成的六万主力仍列在土丘下。
朱盐亭转身走下残墙。
“东面的账结清了。”
“该收正客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