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猴放下洪承畴的时候,膝盖在碎石上磕了一下。
不疼,但他注意到自己小腿肌肉开始跳,那是连续高强度行军后糖原耗尽的前兆。
压缩口粮还剩三十一块。
十一个人。
他没去算,因为算出来的数字只会让人分心。
身后三里外那串黑点已经翻过了第二道雪坡,马蹄踩在冻土上的闷响顺着山谷传过来,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铁猴抬起夜视仪扫了一遍地形。
辽西走廊中段,两侧山脊夹着一条窄谷,谷底是干涸的河床,碎石遍地,往西五里有一处收窄的隘口,两面石壁高约三丈,宽度刚够三骑并行。
他蹲下来,在地上比了个手势。
缺耳凑过来看了一眼,又往后瞥了瞥那六个趴在石头后面喘粗气的亲卫,再看被灰狗半扶半拖着靠在岩壁上的洪承畴,下巴朝隘口方向顶了一下。
铁猴从怀里掏出电台,按了两下。
滴。
“追兵距离二十里,骑速约为我队两倍,四个时辰后追上。”
回码很快。
“你需要减速追兵三次以上才能撑到宣府。”
铁猴看着那行字,拇指搭在回复键上。
三次。
三次减速,就是三次留人。
十一个人,三次留人,每次至少扔两个出去,最后能跑到宣府的,五个都嫌多。
甚至更少。
他按下通话键,吐出一个字。
“够。”
电台沉默了两息,又吐出第二段。
“人不够的时候,先保洪,再保你自己。”
铁猴没回。
他把电台收进怀里,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
“走,隘口。”
洪承畴被两个亲卫架起来,靴底在碎石上拖出两道白印。
老鸦从后方跟上来,贴着铁猴耳根说了句什么。
铁猴点头。
队伍往西压了约半刻钟,隘口的轮廓在夜视仪里渐渐清晰。
两面石壁像被刀劈开的,垂直切面上连个落脚的坎都没有,谷底收窄到不足两丈,地面全是拳头大的碎石,马跑到这里必须减速。
铁猴站在隘口中央,抬头看了两侧壁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乱石坡面。
然后他转过身。
“老鸦,宋钉子。”
两人同时上前。
铁猴伸出手,指了指左侧石壁顶部一块突出的岩台,又指了指右侧半坡上一丛枯死的灌木。
“左边那个台子,趴一个人刚好,射界覆盖隘口入口三十步到六十步。”
老鸦点头。
“右边灌木丛,视角偏低,但能打侧面,补左边的死角。”
宋钉子也点头。
铁猴从腰间摸出消音手枪的备用弹匣,递给老鸦一个,又递给宋钉子一个。
“前头十个,能杀多少杀多少,重点打军官和传令兵,制造混乱后立刻撤。”
他顿了一下。
“给主队争两个时辰。”
老鸦接过弹匣,插进胸口内袋,拍了两下确认卡紧。
宋钉子从背上解下短弩,拉开弦试了一下手感,朝铁猴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铁猴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