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六部空壳立新规(1 / 2)

天刚亮,国子监外已经跪满了人,白衣士子挤在文庙石阶前。

抱着经书,举着写满墨字的木牌,守门的黑甲兵封住街口,长枪横在胸前,任凭他们喊到嗓子发哑。

“洪承畴误国!”

“朱盐亭以武乱政!”

“废科举,便是废圣贤!”

“奇技淫巧不得入朝!”

一名翰林院编修跪到台阶最前面,举起手里的折扇。

“请开门,我等要面见大帅!”

黑甲兵没有回答,枪托落在石阶边缘。

“退后三步。”

编修把话咽了回去,后面有人借着人群遮掩喊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武人治国!”

“闭嘴!”

“怕什么,谅他们不敢杀读书人!”

黑甲军把枪尖抬到胸口位置,前排兵士同时退开半步,街口让出一条通道,几个抱着辞官文书的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皇极殿内,十二张军案已经撤去两张,腾出的地方摆上木架和沙盘。

朱盐亭从殿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传令员。

“外头多少人?”

“国子监三百二十七人,翰林院七十四人,礼部和都察院一百零六人。”

洪承畴翻过名册,“跪了两个时辰,要求恢复经筵,重开科举。”

“经筵能让漕粮长出来?”

“能长出奏疏。”尤清漪说,“一车一车的奏疏。”

洪承畴把七张纸重新排好,封面上的墨迹还没干,写着《新设考成七条》。

“今天先把六部用人规则定下来。”

朱盐亭坐到第一军案后。

“外面继续闹?”

“闹完就散,愿意辞官的准辞,愿意留任的参加考核。”

洪承畴抽出第一张纸。

“第一条,入军政厅先过三关,识字,算筹,记账,三项缺一,不能碰粮饷。”

他把一张顺天府仓册推给礼部主事。

“现在就算,去年报入仓三十七万石,实查十一万,差额写在哪里?”

礼部主事接过仓册,手指沿着一列列数字往下移,最后停在空白处。

“账目由户部负责。”

“所以户部要考。”

“历来取士以经义为本,若改用算筹测量,士人与工匠还有何区别?”

洪承畴将仓册推回去:“仓里没有粮,士人与工匠都得饿死。”

礼部主事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洪承畴拿起第二张纸。

“第二条,户部官员必须完成仓储盘点,抽查误差超过三厘,停职重查。”

“第三条,兵部官员必须识别营盘图,行军图和火器射界图。”

“第四条,工部官员负责测量,堤坝渗漏和木石工程估算。”

……

殿内的笔声停了片刻,没人再递辞官文书。

洪承畴把辞官名册递给亲兵。

“把人带进来。”

三名官员很快进入殿内,国子监祭酒沈元良站在最前,翰林院侍读周砚之和礼部员外郎方世清跟在身后,三人官帽齐整,衣袍没有沾上街尘。

沈元良拱手。

“洪大人,我等世受国恩,不能与工匠同列。”

“所以你要辞官?”

“正是。”

“准。”

沈元良没想到对方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

方世清上前一步。

“你这要与全体士大夫为敌。”

“辞官文书是你们递的。”

周砚之满脸愤怒。

“天下人会记住今日。”

“记住就好。”洪承畴将三份文书交给亲兵,

“送三位回宅,官印今日交回,俸禄停发,官田照规矩清点,私产暂不动,账目若有问题,另行查办。”

沈元良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动官田?”

“你已经辞官了。”

亲兵伸手请三人离开,门外的士子见他们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洪承畴取出另一摞名册,推到尤清漪面前。

“太谷兵工厂,识字工匠四十六人,矿场自卫队识字队官二十七人,顺天府粮站能记账的掌柜十二人。”

尤清漪翻过名册。

“全部编入吏员班?”

“能做什么,便管什么,会算账的进户部,会画图的进工部,会看营盘的进兵部,先试三个月。”

朱盐亭从第一军案旁取出一卷图纸,铺在空桌上。

城门测绘图,仓库平面图,堤坝断面图,兵工厂流程表,一张张摊开,横线,数字和箭头排成完整的工序。

尤清漪拿起一张账表。

“左边记收入,右边记支出?”

“月底两边必须相等。”朱盐亭说,“每笔钱都要有来源和去处。”

洪承畴从他手里接过账表。

“有人改账怎么办?”

“原始账,复核账,出库账,三份分存。”

朱盐亭将三张空白账纸分别放到三案前。

“改一份没有用,三份对不上,先查管账的人。”

洪承畴问:“谁拟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