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营口登岸烈火行(1 / 2)

炮台震响的刹那,四门六十磅舰炮接连吐出火光,炮弹贴着海面掠过,砸进鹰嘴崖。

第一发落在崖顶,泥石和木桩一齐飞起,藏在后面的岸炮露出半截炮架。

第二发擦过山脊,土墙塌了半面,几个扛着火药袋的士卒从烟尘里翻滚出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第三发打进炮位中央,整座木台被掀翻,刚装填完的红夷炮翻进海里。

黄蜚扶住舰桥窗框,双手攥得咔咔作响。

“末将看见的炮位有三处,照清军旧制,崖后还可能藏着三处,您这炮,够打六处吗?”

“那就让剩下三处自己露头。”

朱盐亭举起望远镜,扫过旅顺口外沿,岸上的玄旗骑兵已经开始收拢,七艘帆船却没有退,船上人员正把木箱和火药桶往岸边搬。

“津字二号,封住左侧山口,炮弹别追着人打,追着旗打。”

传令兵转身,命令沿舰内传开,蒸汽轮机加速,铁甲舰侧身迎浪,六挺速射机关炮对准山道连续扫射。

骑兵队列被打散,马匹互相冲撞,几面玄旗倒进雪地。

鹰嘴崖上剩余的炮位开火,炮弹落在津字一号右舷外侧,水柱冲上甲板,碎冰打在士兵脸上。

朱盐亭抓住栏杆,身体随船身偏开,松手时,甲板上的冰碴已经被靴底踩碎。

“他们的射程不够,继续打。”

八门舰炮轮番开火,旅顺口外的海面铺满烟雾,炮声连成一片。

岸上土寨接连塌陷,躲在寨墙后的残军抱着兵器钻进林子,再没人顾得上维持阵形。

不到半个时辰,鹰嘴崖上再没有一门岸炮开火。

朱盐亭让哨船靠近那两艘被弃置的帆船。

船舱里没有留下活人,甲板散着绳索和空木箱,角落里放着一只烧焦半边的皮囊,里面塞着三卷满文和汉文混写的文书,墨迹还没有干透。

铁猴接过皮囊,翻过两页,抬头看向朱盐亭。

“是粮册,记着盖州到旅顺沿线八个堡子的存粮数,最后一页被撕掉半截。”

“撕掉的那半截写了什么?”

“看不出来,纸边有朱砂印痕,普通军粮册上不该有这个。”

朱盐亭把皮囊收进怀里。

“让哨船盯住山口,别追太深。”

黄蜚沿着海图确认潮汐,抬手指向营口方向。

“旅顺口暂时被打退了,照原计划先去营口,辽东湾西岸地势平,适合大军登岸。”

“玄旗的人呢?”

“退进山里,留下两艘空船和一地碎旗。”

“放他们走?”

“他们进了山,手里还有旗,追得太深,只会让登陆点暴露。”

朱盐亭望向北方。

“营口才是粮和煤的根,根没扎下去,旅顺打得再热闹也只是消耗。”

两艘津字铁舰转向西北,六艘包铁沙船跟在后面,船队绕过湾口暗礁。

夜里,铁猴送来半截电文,巴图的频道依旧沉默,山东哨船却再次确认,郑芝龙的五虎旗船队已经过了成山头,正沿辽东半岛东岸北上,航速不慢。

朱盐亭把电文折好,收进袖中。

尤清漪从尾舱走到舰桥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粥。

大沽口送行后,她改了主意,连夜带着两名财政署随员登上最后一艘沙船,理由只有一句。

“辽东的钱我不到场,你们花起来没数。”

朱盐亭看见她,神色微动。

“南京谁管?”

“洪承畴管行政,盐税有三联票,谁敢动账,我回去剁手。”

翌日下午,营口外海的轮廓从雾气里浮出来。

岸上的残寨比旅顺简陋,几道土墙沿着河口铺开,寨门后插着残破的白旗和蓝旗,旗杆下挤着数百名骑兵,另有一队步卒拖着旧炮赶到滩头,队列还没排齐。

他们已经提前收到消息。

第一艘沙船靠近浅滩,岸上骑兵立刻发出喊声,马蹄踩碎薄冰,数百骑沿着河岸排开,弓箭和短铳同时抬起。

石敢当抱着缆绳站在船头,嘴唇乌紫,鼻尖结着盐霜。

“他们要冲船。”

小何把一面木盾塞进他手里。

“看见旗落再下船。”

“要是他们先冲过来呢?”

“那就把盾举稳。”

石敢当接过木盾,靴底在结冰的船板上滑了一下。

“冰面上打过仗没有?”

“没有。”

小何扶住舷柱。

“跟你一样,头一回。”

津字一号的炮台已经转向岸边。

朱盐亭站在前甲板,看着那些骑兵越过河滩。

“第一轮,打土寨。”

炮手拉下击发绳,四门主炮同时开火。

炮弹砸进营口残寨,土墙接连向后塌倒,藏在里面的士卒被泥土埋住,露在外面的火炮也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