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读到这里，台下有人问，乡间郎中若不识经书，是否也要停业。

”原有行医者分地登记，查验本领，过渡期照章行医，庸医误人要问责，识字与否不能替他免罪。“

朱盐亭让署员把这条标出来，收进后续答疑册。

”法政教授律例，财政，行政文书与诉讼审理，四学皆设公民职守及公文课程，入学不问门第，不以旧功名免考。“

沈廷柏听到不免考，终于从案边抬头。

”举人也要与白丁同场？“

”坐同一条板凳，答同一张卷，谁行谁上。“

”文章道德如何考？“

洪承畴合上已读完的一页。

”文章看能否把事写清，道德看任上所为，卷上写得孝悌忠信，手里收着火耗，不算过关。“

前排有人拍了一下腿，程惟正回头，那人赶紧将手放回膝上，手中的新法却没有收起。

最多的一项仍是旧功名与在职官员去留，朱盐亭示意洪承畴继续念过渡条款。

旧官不因出身一律罢免，现职按职责复核。

不能胜任的限期补学或调岗，贪墨与违法另案追。

旧生员与举贡可报过渡班，不占地方初学者名额，不凭功名直接补官。

陆修文举起手里的印页。

”学生家中供不起再读三年。“

”先考识字算学，过了基础考，按科分班，不叫你从认字重读。“

朱盐亭让书记给他一张学额登记纸。

”助学粮有名额，要查家计，谁伪报，连担保人一起查。“

”学完，真能做事？“

”榜就钉在后头，你肯学，它不拦你。“

另一名士子问起军校，说军人既能带兵，为何还要与技工一并授官，洪承畴从长案最左端拍出军校考核册，离前排最近的人先够到。

除了操练成绩，上头还有军纪，军需计算，地图判读，伤员转运，任职岗位分别列明，没有谁凭一场比武便占据衙门。

朱盐亭站在旁边，看着那本册子从前排传到陆修文手里，书页到了军饷核算题，陆修文用指头在掌心算了起来。

”这题我能做。“

陆修文把母亲的平安信重新折好，塞回怀里，手在信封上停了一息。

朱盐亭看向他。

”姓名。“

”陆修文。“

”站到案边。“

长案后陆续排起几个人，午门外的席子还铺着，祖制的牌子仍有人举，登记笔却没有再闲下来。

朱盐亭刚准备让人加设一张案，台下有一名穿吏员署服色的人始终没翻过印页，这会儿抱着印匣上台，向洪承畴行礼后，将六份任职文书退了回来。

”新规已听明白，只是今日便授官，署里没有这样的旧例，印暂时不能用。“

洪承畴没有接那六份文书。

朱盐亭望向抱在对方怀里的印匣，印匣在那人臂弯里紧了一紧。

朱盐亭伸出了手。

”新法已经落印，你说不能用，依据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