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二十节铁龙下江北(2 / 2)

书记把催促的话咽回去,转身去找经手人。

到了精钢车旁,随车技工抬手示意暂缓签认,原先落在紧固件上的对照标记已经错开,钢料尚未明显移位,固定却需要重做。

董维新蹲到车边,照他指出的位置看过,直接叫来工具和搬运人员,在日志上记下车号。

站务承办人看着日头,又翻了一遍预计到站表,挨到他身边商量。

“东西还在原处,下一站也有匠人,先走,路上省回来的工夫够他们收拾。”

“它松在这里,就在这里收拾。”

发车凭单被董维新留在手中,没让传令员带走,技工重新调整固定件,补上垫木,机务人员共同核查后才准签字。

书记把松动位置与处理结果写进随车日志,站务承办人伸头看见,提醒一句,补水停车本就安排了,何必另添故障名目。

笔在纸上继续往下走,董维新让书记把实际用时一并填上。

“到了徐州还要复查,这里不写清,人家拿什么对?”

年轻技工接过记录,先看车号,又把自己的处置读了一遍,随后在经手栏端端正正写下姓名,将笔递回去。

北京军政厅收到首站报到消息时,朱盐亭刚在图上标完军列出发处,听见停车加固,先把尺子搁了下来。

“哪节车,处置完没有,重新签字的是谁?”

洪承畴按来电逐项念过,朱盐亭这才查看用时,在给后续各站的传令上补了一句。

“该停就停,别拿三天堵检查员的嘴。”

尤清漪将首站煤水支用与预计表并排,发现报来的耗材只有数量,没有把备料人工列全,便退回一项,要求补报。

朱盐亭伸手要拿进度图,她把待核支用单先塞了过去。

“看你的铁龙,也看看它吃了多少,旧车马连草料都记,新铁路不能把工钱吞了。”

“这趟只要不把人和货吞了,吃多少先记实。”

批回沿线的文书随即发出,董维新在下一处停靠站收到转令时,叫检查组也来听,把不得为三日期限删减检查的条文读完才收卷。

接下来的桥梁受限路段,机车照规定降速,随车窗外能看见守在指定位置的检查人员,重载车厢逐节过桥,没有谁在车头催汽。

书记盯着日志上的线路名称,等车尾越过桥段,收到随车确认,才将这一项记作通过,留待与线路检查记录核对。

重新提速后,车轮的节奏接连传进车厢,董维新取下水囊喝水,才发现方才拿着的发运表已经被掌心磨起了纸毛。

后续站点按报到次序备好煤水,人还没下车,工具就送到了作业处,原定负责迎送的承办人也被调去核对下一站交接。

桌角那张迎接名单反扣着,压纸用的墨盒挪到了时刻表旁,站务人员问得最多的,换成了前站何时放行与本站何时补水完毕。

途经村镇,董维新隔窗看见守卫将围观人群留在空地外,一名赶粮车的车夫靠着车辕数粮车,数到后头,又回头看自己车上的麻袋。

那人原本握着鞭子,等军列车尾经过,鞭子已经搁回车辕,旁边同伴张嘴朝他喊话,他还伸着手数。

夜间继续运行前,董维新重新核过轮值名册,让白日值守的人按班休息,灯具与联络用具逐件交接,没让疲乏的人硬撑在岗位上。

机车灯光照向前方轨道,值守点按预案回应,车厢里的书记换了一支笔,把已通过的路段从头连起来。

驿路上赶夜车的旧账册夹在他的文匣底下,以往这个时辰常记投宿与等渡,如今再添一行,写的仍是经过何站。

董维新拉好窗边挡风的帘布,叫他先吃干粮再换班,自己翻看下一处补给计划,沿途多出的支用都留着凭据,没有从余项里抹平。

第二夜,军列抵达徐州北侧最后一处补给站。

董维新下车先查报到时刻,站务人员已经拿着后续放行确认等在案边。

徐州接收准备齐备,最后一段线路获准通行,接车线与仓场安排附在电报后,车号和货号与通州清册相同。

书记把终到牌取出来,等董维新核完最后一道标记,便将写着徐州的木牌挂在文匣外。

门外传来重新登车的招呼,董维新合上路线图,拿起那份装满沿途记录的清册,第一次对书记交代起到站后的事。

“下一回开这个匣子,让徐州的人坐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