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维新扣好文匣，交代书记把徐州接收联放在最上面，再将沿途加固记录单独夹出，免得下车后有人把它混进煤水凭单。

翌日清晨，最后一段线路按放行安排开启，军列继续南下。

接近徐州时，董维新从车窗看见接车线已经清空，站头有人举旗，仓场作业区立着一排车号牌。

机车鸣笛减速，车厢沿接车线驶入站场，围栏外的人跟着整列车转身，仓场人员却越过车头往后数，直到车尾全部入线。

站内承办人还在催一队搬运工，有人说原想再等一次消息，他便指向门边钉着的时刻表。

“前头已经报过，照时刻来，别等货摞到脚面上才去叫人。”

军列停稳，董维新提着文匣下车，一名迎接人员递来红纸包，他没有腾手去接，先问交接案设在哪里。

发运清册与沿途日志排上长案，封签记录另摊在旁边，接收主事拿通州实际发车时刻核对本站到达记录，算完又让旁边书办重新复算。

“三日以内，这一项可以落笔。”

董维新看着他填写交接首页，又指了指后面空着的验收栏。

“到站记到站，交货咱们接着办，我的人跟你的人一起开厢。”

徐州原有的运输承办人员围着整列货单重新分工，照旧驿运习惯，他们给同批货预留了数次到货的人手，如今二十节车厢停在眼前，分拨安排必须立刻改动。

接收主事没有让他们继续争论旧经验，将货单按仓分开，逐份交给各仓经手人。

“看车号领活，先把该到的人叫齐，谁那边缺手，报到这张案上，别各自去抢。”

第一节车厢开启前，两端人员共同核对车号，再查封签号码，董维新站在旁边看接收书办抄录，沿途换班记录也翻到对应页。

有个仓役伸手要拆封，嘴里说北军自己的货，何必耽误工夫，接收主事抬手拦住他的手，把沿途日志转了过去。

“一路都记，到我这里不能糊，先对号，再动手。”

精钢卸到指定位置，点验人员照货件标记清点，代表性货件按规程复称，秤上的读数有人报，有人记，双方拿通州记录逐项核对。

一位老承办人摸着钢料上留下的固定痕迹，又翻了翻运输日志，问中途到底换过几回车。

“没换，通州装的这节，原车到你这里。”

董维新把相应车号指给他，老承办人又去看卸下来的垫木，嘴里原先准备问脚价，话到了唇边便收了回去，转而叫人把仓内过道再让宽些。

军火交接区按规程隔开，押运兵守住作业范围，仓场人员核查包装与封签，再按次序将货件送入指定库位。

火药交付的签字落下时，董维新才把一直拿在手里的责任单放回案面，叫书记检查入库联是否写齐，没有让空白副联跟着退回来。

粮食车厢打开后，铺垫与遮护一并检查，验收人员翻看麻袋底部，受潮与破损情况分别记录，抽称差异另列一栏。

一名旧仓吏照着从前的习惯翻到损耗栏，提笔便要把差额填进去，接收主事叫他回来查称验过程。

“秤核过没有，袋重扣的是哪一项？”

董维新从清册后抽出尤清漪附的要求，让书记当着双方读出。

“查得出原因，就写原因，查不出，就接着查。”

旧仓吏把刚写下的数字圈起，取回空袋重新核皮重，旁边的人照复核结果另填记录，没有把差异塞进惯用的折耗数里。

列车整齐到达，卸货却得逐车进行，仓场门前渐渐积起待转运的货件，承办人员开始调整短途车马，将已经验完的货物先送走。

贺报拟稿送到案边时，最后几节车厢还没有开完，有人提议先写全部交清，说天色不等人，等报送出去，货也该办完了。

接收主事抬手指向墙上的车号榜，尚未签收的几项仍挂在原处。

“它们没下来，我拿什么报交清？到站的报已经能发，剩下这封等货。”

董维新把那份拟稿放回送报人手里，又叫书记取出沿途加固记录，先交给负责精钢验收的人核查。

中途出现松动的对应货件被单独复查，固定部位与钢料都没有新增问题，接收人员把结果写在原记录后，与随车技工共同签认。